细心照顾下,情形越来越好:眼神已经明亮了很多,会对来人笑,恢复了简单的言语,却如刚学话的幼童一样不太连冠不太清晰,行为上也如同一个稚儿,喜欢一个人嘟嘟囔囔地在纸上画符一样涂鸦。每当璇玑抚着他的脑袋问他画的是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先害羞地把画藏到背后不让璇玑看,若璇玑摆出一副不给看拉倒的姿态,他又追着让璇玑瞧,一副顽皮小儿的模样。天气好的时候,璇玑会带他到小院里走走,有时就坐在小院里晒太阳,而这时的弘时就会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趴在璇玑的腿上,眯着眼睛晒暖,或者打盹儿。
璇玑看着儿子越发地有精神,越发地好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希望他能再进一步,慢慢彻底好起来。她很满意现在的母子关系,虽然弘时的表现相对于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来说非常不正常,也不曾清晰地喊过她一声“额娘”,可是她总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月间,弘时不经意间喊出了“涵瑛”这个名字,璇玑喜得连忙告诉了胤禛,并秘密安排涵瑛去看望弘时。可是弘时见到涵瑛的时候,彷佛是见到了陌生人一般,只会躲在璇玑身后偷偷望着她。璇玑把弘时这一年来的情况一一告诉了涵瑛,并告诉她,如果她愿意,皇上准许她来照顾弘时。涵瑛并不知道璇玑和弘时之间那种奇特的母子关系,但当她得知这一年来璇玑都在照顾弘时后,便泪流满面地给她跪下叩头,叩谢皇阿玛的不弃之恩,和璇玑对弘时无微不至的照料之恩。
璇玑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可还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怕儿子还没好,再搭进去个儿媳妇。更不敢把永珅还好好活着的消息告诉她,怕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再堵了儿子的退路……
两个女人分了工,上午璇玑来照顾弘时,下午和晚上由涵瑛来照顾弘时。涵瑛本来是想就干脆就住下,上午也和璇玑一起照顾弘时,可璇玑坚持要她每天早晨回家去。名义上说是让她回家给阿玛额娘尽尽作女儿的孝心,实际上是出于璇玑的一点点私心——她不敢在涵瑛面前自称是弘时的额娘,可她还想和儿子度过每天上午的那段母子时光。况且弘时越发地粘她,每次她离开的时候这孩子都闹情绪。璇玑虽然看着心疼,不忍离去,可想到他今后的日子还是要跟涵瑛一起度过,自己这个额娘照顾不了他一辈子,便狠心不理睬他的闹人。
其实她心里挺乐的,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命运安排她来补偿曾经欠缺弘时的母爱,同时也是在一点点平抑自己内心的那种负罪感……
时间一月一月过去,弘时的好转却似乎停滞了下来,一直停留在四月时的状态,再没了进展。胤禛和璇玑都有些着急,胤禛还把一直负责给弘时看病的御医刘声芳给训了一顿。可刘声芳也委屈,同样会点医理的璇玑跟他多次讨论了弘时的病情,却都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七月,对于皇家来说是个大喜的月份。圣祖的二十一阿哥,当今皇上的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定下了迎娶福晋的大日子。十八日,四阿哥弘曆与富察氏李荣保之女完婚。弘曆大婚当日,胤禛本想让璇玑陪在他身边,可璇玑仍去了弘时那里。母子俩坐在荫郁的丝瓜藤爬成的凉棚下比着涂鸦,弘时乐得不行,璇玑却有些心不在焉。
邬祠稔告诉过她,八月初六的申时,便是弘时的“死期”。
正在发呆,忽然被弘时使劲拽着胳膊晃了晃。璇玑回过神来,看着儿子那双纯净的眼睛,有些想哭,可她极力忍了下去,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问道:“怎么了?”
弘时递过来一张涂鸦,小声嘟囔道:“梦,梦到他啦。”
璇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笑着问他:“这青面獠牙的,是谁啊?”
“阎王!”说着,弘时脸上露出了十分恐惧的神色。
璇玑把弘时搂到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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