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说,她这儿的茶叶用量是别的娘娘的好几倍。皇上最近召德妃娘娘侍寝的次数别的娘娘加起来也赶不上,所以德妃娘娘越发喜欢我,一有空就招呼着宫女给我做衣裳,把压箱底的好衣料翻出来给我做了满床的新衣服。
其实太好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只是浪费,而且也扭手扭脚地碍事,我最爱的还是当初额娘仿着苗寨小女孩的样式给我做的短打衣服,用苗家自纺的土布做的,结实耐磨,任我爬树上房下河摸鱼,怎么也不容易坏。在紫禁城里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任意地撒野了,阿玛当年怎么着也是个二品的武将,也思翰叔叔提醒过我好多次,不能太疯,不能让人觉得舒穆禄-郝奇的女儿没有家教。有好几次我看着大树上的鸟窝,手痒痒得要命,可在这个偌大的紫禁城里,要想一个人呆上一会儿可真是难事,走到哪儿都跟了一大堆的人,我要是真拿出爬树的看家本领来,那可真是要吓倒一大片。
另一个来的最少的是八阿哥胤禩。
胤禩是所有阿哥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第一次见他,就连我这个小毛孩也忍不住看呆了,他的眼睛雾蒙蒙地,眉头似乎也蹙着,薄薄的嘴唇轻抿着,总是一副若有所思、若即若离的神情。每次看见胤禩,他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在我看来,这世上也唯有白色才能配得起他的光华。可是胤禩的人缘不太好,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太喜欢他,都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而他似乎也享受着这种疏离。从小我就喜欢热闹,最看不得的就是身边有人被冷落,尤其是这么样的一个人被冷落怎么着也说不过去,于是我就主动地去接近他。他总是对我很冷淡,不怎么和我说话,我一直以为他是害羞,直到有一天,我无意间猛一回头,看见他正在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满是憎恨……
是的,是彻底的憎恨!
他飞快地垂下了头,可是我还是看清了他的神情,不禁打了个寒战。
胤禩,为什么会恨我?这个问题我左思右想,始终想不明白,在之前八年的生命里,我们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我阿玛的二品衔也是去年年底才因累积战功刚破格提升的,而他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会因为什么理由恨我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所以我就不去想。
从不让烦恼在心里停留,是我无数优点的其中之一。
我也来不及烦恼,因为皇上要移驾畅春园了。
听青青无数次说起过畅春园,把那儿描绘得比天堂还要美,我不信,这个御花园就够美得了,世上哪有比这里还要美的地方?可架不住她再三地渲染,我对畅春园是早已神往。眼着明天就要启程,我激动得晚上都睡不着。
在床上左翻右翻,又是数羊又是数牛,还是困意全无,干脆坐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外室的青青睡熟了,呼吸声有点大。我在床沿上坐了一会,觉得屋里气闷,就随手披上一件衣服蹑手蹑脚出了屋。
北京比黔西冷许多,虽然已经到了五月,可早晚寒气颇重,让自小在黔西长大的我有些不适,刚踅迴廊,一阵冷风吹来,我“呵哧”一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迴廊那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偏着头望去,修长的身影向我走来,灿若晨星的眸子里闪动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是四阿哥胤禛。
他怎么这么晚了还留在宫里?胤禛已经有了自己的府第,照规矩,他应该在宫门下钥前就离开的。转念一想,也许因为明天皇宫要来个大搬家,他留下帮忙的吧。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乱糟糟地披了件不知什么衣服就站在了他面前,脸上突然一红,讪讪地打了个招呼。胤禛只冲我点了点头,脚步只略顿了顿,从我身边缓缓走过。我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走过的背影,心里也有压力顿消的解脱,轻轻吁了口气,他突地停下,转身看了看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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