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正在御花园散步,原想着呆会儿再来的,可碰巧遇上,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太后穿着宝蓝色的衣服,手中执一把银蓝色的团扇,似笑非笑地对着我点头,她身边的大宫女枫珮亲手过来扶起我,把我搀到太后面前。
明亮的日光下,太后的老态一览无余,看着她面上的皱纹和发间刺目的白色,我不禁有些同情她。她也是博尔吉济特氏的女儿,当年,应该也象娜仁姐姐那样有过光华的青春,可现在,寂寂宫墙中,只有垂暮的苍白。
“今儿个,是你的生辰?”太后不紧不慢地说。
我点点头,福了一福:“是,太后。”
她点点头:“这阵子这么多事,也难为你了。既到了这儿,就随我到慈宁宫坐坐吧,我可得赏你点儿好东西。”
我微笑着说好,跟着太后回了不远的慈宁宫。
枫珮侍候着太后拔了钗环,脱了外衣,安适地坐进了软榻里,一边早有小宫女打起了扇子,太后手一挥,谴走了她。
我恭恭敬敬地站在地下,太后不说话,我也不敢坐。
直到枫珮端来一杯茶,太后端起来轻啜一口,这才出声:“好了,坐下吧,没的杵在那儿做什么。”
我福了一福,走到离她颇远的一处坐下,心里嘀咕,若不是你不吩咐,谁愿意到这儿来罚站?可面上还是带着谄笑,掐着腰半坐着。
枫珮给我端来一杯茶,背朝着太后,对我安慰地一笑。枫珮是侍候太后很多年的宫女,看年纪也有四十左右了,早过了放出宫的年纪,是宫里为数不多的老人儿。我也点点头:“谢谢姑姑。”
“这个生辰不巧正赶上你的热孝,不然这及笄之年的生日可是得好好热闹热闹。”太后淡淡地来了句。
我点点头:“太后说的是。”
太后长长的指甲套儿轻轻划过紫檀的桌面,“你进宫来,也有五年了吧?”
“回太后的话,正好五年了。”
“真快呀!”太后扭着脸对枫珮笑着说:“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眼瞅着,就长这么大了,明儿个就该许人家了。”
枫珮笑着点头:“太后和皇上可是得好好寻思寻思,象我们曼萦格格这样儿的,必定得给她指一门好婚事。”
太后又转向我,点着头笑道:“是呀,是呀!”
我只觉得后背上一阵冷嗖嗖的,不知如何作答,只傻笑了两声,装作娇羞的模样低下了头。
太后又饮了一口茶,话音一转,沉着声问我:“听说福全走的时候,你在他身边。不知他有什么遗愿未了?”
我猛一抬头,却不经意地看见站在太后身边的枫珮,脸色倏地雪白,手中的团扇竟莫名地抖动起来。太后似有似无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枫珮头一低,握在团扇柄上的手指用力,指节都泛白。
“阿玛只是说,只有额娘懂他。别的也没说什么。”
“哦?”太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他们夫妻几十年,彼此也算心意相通。只是可怜了嘉仪!”说着,她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
趁着太后低头拭眼的当儿,我偷眼看一下枫珮,她也红了眼圈。
不咸不淡地闲聊了几句,太后命人给我拿来一对上好的翡翠手镯,装模作样地推辞了一番,我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枫珮送我出的宁寿宫,迈出宫门门槛的时候,她上来扶了我一下,笑着低声说:“格格,奴婢与裕亲王福晋一向交好。故此想打听一下,裕亲王爷临……的时候,就没说些别的吗?”
我诧异地抬起头,她有些惴惴有些赧赧,却是坚持地看着我。
我轻笑着说:“好象还念了一首诗,我也记不太清了,好象最后一句是‘限河梁’什么的,姑姑知道我没念过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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