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就借着朕的这个上句考考她……于是,朕就认识了你的额娘。”
“额娘一定接出下句了!”
皇上轻轻一笑:“对你额娘来说,这只是雕虫小技,那些个贵太妃们也不过和你一样些须识得两个字,才会妄言用一句《论语》便考玉屏。单论所读书之丰,便是比起上书房的师傅,你额娘也是不遑多让的!”
皇上这几句话听在我耳里,与其说感觉自豪,不如说感觉惊讶。
惊讶于他眉间夜半凉月清辉一般的轻愁,眼睛里如三月轻打杏花瓣的微雨一般的温柔,提到我额娘名字的时候嘴角边似酷暑中自荷塘上吹来的凉风一般的沁香,还有恍惚的神思,还有轻颤的指尖。
看着他两鬓星星点点的华发,我不禁生出一股恨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真是对我娘有情,为什么又让她离开?为什么让阿玛驻守黔西?为什么让阿玛和额娘那样惨死?你不是皇上吗,富有四海,权倾天下的天子,就连一个女人的生死也没有办法掌控吗?还有我山岳一般伟岸的阿玛,即使是皇上,也不允许你污辱他的尊严,我的额娘是阿玛唯一的福晋,不是任你茶余饭后聊蔚相思的寄托。
皇上转过脸,我没有来得及转过头,就直直地、恨恨地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眼睛里的宽容与哀伤不但没有平复我的恨意,反而使我怒火中烧,对我额娘,你能做的就只是愧疚地善待她的女儿吗?
不知是什么神明作祟,我瞪着他,咬牙说出了一句:“我想额娘宁愿和阿玛死在一处,也不愿和他分开。”
皇上的神情依然,只是面色变得雪一样白,他看着我,一扯嘴角,笑了起来,只是那笑竟是落寞至极:“曼萦,你知道吗,当年你额娘自请随军,皇祖母以军中艰险相劝,玉屏说的就是这一句。”
我心中大恸,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胡乱擦拭着,嚷出声来:“所以你就把阿玛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你就这么想他们死?”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皇上说话,我这一句似乎刺中了他心里防备最薄弱的一点,他迅速地恢复了帝王之姿,眉棱骨上一跳一跳地,面目也有些狰狞起来,向我走近两步,声音不大,却极压抑地问:“你心里是这么想朕的?”
我心里其实从未这么想过,只是不肯在此时低头,也怪皇上平日宠我太甚,我并不象其他的皇子格格那样怕他。我犟着脖子,毫不退让。
皇上冷着脸看了我半天,用我从未听过的冷厉语气说:“都是这么没良心!也罢,你就呆在这儿,好好想想朕是怎么待你的!”说完,大步走出祠堂,推开门,对守在院内的侍卫乌力说:“在这儿守着她,什么时候反省了,才准回行宫。”
乌力愣了一下,方才“嗻”了一声。皇上不理众人,抬步便向御撵走去,十三看看他,又回头看看站在祠堂里的我,急声道:“皇阿玛,曼萦她……”
“你随朕回行宫。”皇上再不多说一句,起驾离开。十三虽不忍,却也只得无奈地看了我几眼,依依不舍地跟着皇上走了。也叔叔咬着牙,皱着眉,被身边的侍卫们推推搡搡地拉走了。小小的祠堂里,只有我寒冷难耐地站着,屋外的乌力,虽一向与我交好,也只能怜惜地看着我,不发一语。
听着车马声渐渐远去,我强忍的泪落下。细心地将额娘的字卷好,抱在怀里,我伏在供桌上嘤嘤哭了起来。说实话,真是后悔,不该对皇上说那些话,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说出伤人的话来,尤其伤的还是一向疼我爱我的皇上,尤其是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尤其是在我忘了带手炉的时候。
只怪当地的官员太听皇上的话了,这个破旧的祠堂未经修缮,破门破窗处处露风,不一会儿我就冷透了。边抽泣边四处打量,想找个背风的地方。乌力看着我缩背拱肩的模样,脱下披风,裹在我身上:“格
-->>(第2/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