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耳朵向前狂奔。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木兰停了下来,看看周围,天已经黑了下来,地已经是城外了,一片黄土,不远处有条小河,河对面仿佛有座庙。忽然有点渴,木兰就朝河边走了过去。
就着冰冷的河水,木兰洗了把脸,早晨易容的蜂蜜面粉也洗掉了,一张清丽的面容现在水中。哦,木兰这时忽然发现自己不敢进客栈,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帐本、银两,还有自己的“法宝”。想到法宝,又是一阵心痛。连忙摸了摸身上,只有自己平时用来针灸的银针还在身上。忽然笑了起来,想到:在未来,多少学中医的同学找不到工作,天天赌咒生气;而自己,掉到古代来,倒真要感谢学了这个手艺,若是当时学的是计算机那可怎么办?想了想,又摸摸银针,明白自己不过是给自己打气,实在是笑不出来。终于站了起来,心里一片空荡荡的,望着对岸的庙,忽然很想去看看。
已经是冬天了,要过年了,河水是那么的冰凉,但木兰一点也不觉得,就这么要淌河。河水不急,也不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到木兰的胸口,就这么,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木兰就淌过河了。
到了那座庙前一看,原来是座废弃的土地庙。木兰失笑了,这才明白,自己这来自未来的一向唯物的医学生在穷途也想向神佛求救。然而,这里连神佛也没有。所谓神佛,不过是穷人的鸦片。忽然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再一想,是当年在课堂里学的,现在再看,果然是的。既然连鸦片也没有,木兰失笑地想着,那可怎么办啊?
蹲坐在地上,看着年久失修的土地菩萨的塑像,又累又困,身上一阵阵发冷,木兰神智渐渐迷糊,竟然模糊着睡了过去。梦里仿佛什么都有,一会儿闪过阿扎力的身影,一会儿是庄格老爷的影子,一会儿竟然看见了自己在爬山。同学的身影在前面,还在爬着,忽然自己就落后了,左腿被卡在石头逢里,自己喊啊,想让同学帮自己一把,可是大家都没有听见,还是走啊走啊,越来越远,自己好着急,一个用力就抽出了腿,刚想喊,却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山谷里!
风在耳边响着,木兰看见自己在往下掉。木兰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呢,可是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啊?正在梦里想着,却看见自己不是掉进了山谷里,竟然掉进了一片湖泊,更奇怪的是那片湖泊竟然是红色的,向血一样的红,木兰看见自己掉了进去,挣扎着,却总也漂不起来,慢慢地沉了下去。
啊,木兰忽然感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小腹的地方传了来,感觉自己像梦里的自己一样,也要掉到一片红色的湖泊里去了。啊!木兰忽然明白了,挣扎着睁开眼睛,借着冷清的月光,看到身下有一滩殷红的血:自己流产了。
痛的感觉让木兰不能昏迷过去,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拿出了那包银针,挑了几枚,给自己扎了下去。针到之处,血不再那样涌出了;又扎了几针,血渐渐止住了,身体也没有了那样的漂浮,渐渐有了重量。收好了针,木兰无法再支持了,仰面倒在了地上。明亮的眼睛里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明白,有些宝贵的东西从自己身上永远地失去了。流干了泪,眼睛也无助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