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着脸,但泪水仍然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我真的不想杀人,不想杀人!但是如果不能杀了他们,我这一辈子,一辈子都要抱着剑才能睡得着了。”
仿佛是晴天霹雳,木兰僵立住了,没想到宫闱的斗争竟然有这么复杂的内幕,更没想到阿扎力一家竟然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被自己的主人亲手推进了火坑。看着太子痛苦地哭泣,心里曾经有过的一些疑虑消失了,但更多的又出现了。然而,木兰已经不想再去弄明白了。
过了很久,太子终于重新站了起来,虽尤有泪痕,但面沉如水,看不出个究竟:“这黄金坟墓也困住我三十几年,想死舍不得死,想逃却逃不掉,却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的人想到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来,除了野心勃勃的兄弟们,竟然还有女人。”
“要来的总是有理由的,要走的却又能走到哪里去。”想起心爱的人,木兰倔强地回答道。
“原来,你是有理由的。是为了十三弟吗?”
木兰不说话。
太子竟然笑了:“现在才知道沉默是金吗?我在宫里有多久,沉默是金的规矩就听了多久。和皇阿玛第一次接见朝臣的时候,我才五岁,还是个孩子,他就告诉我,不要说话,要观察,看那些大臣们的眼睛,看他们的手势,猜测他们在想些什么,但是自己在想着什么,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了。
“后来,我渐渐大了,娶了妻子,皇阿玛又跟我说,要小心,别让妻子知道自己。我不懂,夫妻不是一体吗,可是他却笑着说那是小家小户才信的,在皇家里,即使是皇后也不能让她全明白了。
“那么,还有什么人是可以说话的呢?我一直在等,等到我的世子出世了,我好高兴,终于可以有个说话的人了,可是皇阿玛,皇阿玛……”太子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悲哀,那不是一个儿子对父亲应该有的声音,倒像是一个将死的人对着自己仇人的说话:想杀了他,报了仇,但是自己知道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问他,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也不能说真话,难道我不是他的儿子吗,难道他也骗我吗?结果,他告诉我,我们不一样,他只有一个我,我也只有一个他,他是孤家寡人,我也是孤家寡人。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我才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明珠要害我,他要杀了明珠,可索额图要帮我,他也要杀了。他只有一个我,我也只能有一个他!”
“在这世界上,除了我,没有别的神。”木兰忽然想起圣经里耶稣的话,既然万能如主,都这样精打细算,又如何能要求一个血肉之躯的人间帝王能慷慨地对人,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于是,我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久的话了。”太子的声音逐渐恢复平静,但木兰的心却吊了起来:自己在无意中已经听了很多不应该听到的话,那么……对未来的无名恐惧一定使木兰变了颜色,因为太子再一次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从你救了十八弟弟开始,你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怎么,还不相信吗?”
“不,我不相信!皇上不会杀我的!”
“现在当然不会,你是高相国的徒弟,又刚刚救了个阿哥,如何舍得杀了你。”
“不,永远都不会!”直视着太子,木兰倔强地昂起头,说道:“我不相信我的命会掌握在别人手里,我告诉你,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
“是吗,你真的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吗,如果那么自信,为什么你的身子颤抖得如此剧烈。”
木兰咬咬牙,感到上下嘴唇都在轻轻地颤抖,她想捂住嘴巴,却发现手臂一点力气也没有,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她想转过身去,躲开那犀利、刻薄、真实的眼光,却发现腿脚在变软,软软的直不起来,终于慢慢坐到了地上。
然而太子并不因此而放过她,他蹲到木兰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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