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再次进入八阿哥宏大的亲王府,木兰心里本应有的感慨没有出现,只有一种叫做紧张的东西伴随着自己。她并没有见到八阿哥,而是直接见到了病入膏肓的弘旺。
几岁的孩子裹着锦缎,喘着粗气,果真有不久于人世的感觉。孩子周围是一大堆神情沮丧的御医,看到木兰的到来,无形中房间里的压力似乎小了很多。见状,木兰也六神无主,只是暗暗祈祷,希望事情还有救。
“高佳大夫,请。”
木兰顺着管家的指引望去,那个可怜的孩子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眼光却是涣散的。木兰不禁害怕:这个孩子中毒已深。
望闻问切之后,木兰将一年来弘旺的脉案都取来细看,仍然不知道这毒是如何下的。掩卷沉思,木兰忽然想到,于是将十四给自己的药方拿出来细看:人参、鹿茸、当归等等都是大补的药,心中疑惑,又把管家请来相问
“世子身体一直很好,除了眼下这个大病,之前连一般小孩常有的病痛也没有过,和尚喇嘛都说世子是有福之人。”
那现在,还有人敢说吗?木兰心里不怀好意地反驳了一句,仍然苦苦追问弘旺平时的情况。问了很久,除了饮食习惯,也问到了沐浴等等细节,又将弘旺平时用的那些器具都仔细查看,忙了一天一夜,还是不得要领,木兰几乎就要放弃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小宫女忽然说道:“世子平时很喜欢用一种新疆来的仂叶沐浴,不过这半年来,那种叶子一直没有进贡,于是就改用了另一种。”
这样?木兰点头示意,于是管家便让人将两种叶子都取了上来,让木兰细看。“不是说这种没有了吗,怎么府上还是有这么多?”木兰问道。管家道:“前一阵子,年大将军新疆过来,特意带来的。”
“哦!”木兰看着这些在新疆极为普通的沐浴用草药,屏退了从人,独自思虑良久,又重新看了各个医生的脉案和药方,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两种草药本是相生相克的,独自使用一种自然没有危险,交替使用两种其实也没有危险,但是使用者长期使用一种草药后再使用另一种就会出现轻微的皮肤病痛,一旦用上了其他药材相佐,两种潜在的药性就会相互冲突,于是病状就形成了。一般的医生不知道有人在洗浴上作过这么细致的文章,很难疑心到这里来,找不到病根,只好治标不治本,但显然有人明白了这个道理,对症下药,于是这个病状就越来越严重,直到今天,仿佛是无药可治了。这个方法说来平白无奇,但实施起来非得有极大的耐心,也得知道很多医生不知道的生活细节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地连续下毒,木兰不敢相信十四竟然会横心到这个地步,然而事实就在眼前。
木兰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一遍又一遍想着十四给的药方。眼下弘旺是有得救的,但是继续大补下去就会延误了治疗的时机,十四给的那个药方就仿佛是压断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仅是没有对孩子的病起到一点作用,反而将加剧病情,那么,自己到底是用还是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