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乌雅氏行了国礼,蔓蓉对额娘行了家礼,一家人坐下来说话。
德妃干脆把一屋子丫头都打发了,三人倒像是平常人家在唠嗑,倒也温馨得很。蔓蓉久没见额娘,小孩子似的拖着她的手微微傻笑。乌雅氏也是爱女心切,宠溺地抚着她。惹得德妃故意说:“瞧瞧这娘俩粘乎的,也不可怜一下我这行支影单的。”说得乌雅氏笑了起来,蔓蓉不好意思地放开额娘,站起来帮两人倒茶。
乌雅氏笑着说:“姐姐不要取笑我了,姐姐膝下几个阿哥都是人中之龙,妹妹自然不敢跟姐姐相比,只是妹妹但凡能生个儿子,也不会落得这么凄凉。”
德妃怕乌雅氏伤心,忙劝解说:“好妹妹,快别这样说。蓉儿这么争气,皇上都疼她,以后也是光宗耀祖的。”
乌雅氏沉吟片刻说:“不瞒姐姐,妹妹一门心思只望这丫头能平平安安的,日后过个本份日子,我这做额娘的就放心了。现在是御前当差,我是生怕她有个行差踏错的,每日烧香念佛只盼着她没事。要真有什么事,也只有姐姐能帮我了。”说完不觉垂下两行泪来,蔓蓉一看着了慌,忙取出手帕帮额娘拭泪,又轻轻垂着她的背。
德妃也跟着有些伤神,强行笑了一下说:“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我又怎能不明白。好在蔓蓉也机灵,皇上倒是常夸奖她,说是当几年差就给她配个好姻缘。你的心思我原是明白的,只是这八旗子女的姻缘向来不能自己作主,既是这样,不如找个我们看着可靠的。”
又看看蔓蓉有些害羞的表情,笑着说:“蓉儿,御花园的几株腊梅梅花开得正好,你去帮姨娘折几枝好的来,让你额娘也跟着赏赏。”
蔓蓉知道德妃有体己话跟额娘说,便起身告退。
蔓蓉批了斗篷,一路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御花园,四处白雪皑皑,整个天地特别安静祥和。蔓蓉找到那几株腊梅树,红色花瓣埋在雪中,乍看像是银柳呢。北京要种梅花不容易,这几株显得尤为珍贵,蔓蓉唤了御花园的花匠,取了花剪来小心地剪。却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回头一看,却是一起选秀的灵云,带着两个宫女过来。蔓蓉浅笑着请安。
灵云还是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有几分寂寥,蔓蓉可以理解,当初封了嫔,自以为才色过人,日后定能飞上枝头,光宗耀祖,殊不知康熙不过看她有好的家事背景,又长得出众一时新鲜才封嫔的,入宫后,百般打点却仍然无缘侍寝,心有不甘也是难免。不过以灵云的手段,怕不会甘心像腊梅一样被雪藏。
灵云笑着说:“是蔓蓉啊,你是帮皇上选梅吗?”
“奴婢是奉了德妃娘娘之命来挑几株腊梅的。云主子也要梅花么?”
灵云面露喜色说:“是啊,我听说这梅花开得好,剪一些回去赏玩。”
蔓蓉取了五六枝开了一半的梅枝,捧在手里便告退了。
走到冰冻了的湖边,蔓蓉驻足看了会雪景,眼角忽看到明黄的衣饰走近,忙转身一看,却是太子。太子心情还不错,戏谑地说:“是蔓蓉啊,真是人比花娇啊,远看着跟仙女似的。”眼神轻佻起来,“这腊梅花摘地不错啊。”边说边把手伸向蔓蓉执花的手。
蔓蓉不露声色地微微躲开,太子的手便触到了花上,花上的雪顿时落了一片。“太子若喜欢,奴婢找人送到毓庆宫。奴婢奉了德妃娘娘之命来摘花,这就再去折几枝。”
蔓蓉的语调明明很平和,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太子从未把女人放在眼里,这会子却不知为何被这气势唬住了,讪讪地说:“不必了,我自己去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