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斑斑,已看似泯灭天良,蔓蓉还是听得心惊肉跳。五年前选秀,太子便看上了襄嫔高氏,多次调戏不成,心里早有些愤懑,不想高氏被康熙选中封了嫔。太子心有不甘,经常借机亲近高氏,高氏忍无可忍,坚决拒绝了太子,而且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太子怀恨在心,当时就威胁过高氏。小阿哥一死,襄嫔虽然伤心,却未往这层上想。不料小格格又死了,路上遇到太子时,襄嫔和瓶儿都清清楚楚看到太子眼里的幸灾乐祸,没想到擦身而过时太子竟直接说:“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的。”就扬长而去。无凭无据,襄嫔不敢告诉康熙,而且太子是储君,日后即位,必定秋后算帐,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吞。
讲到这里,瓶儿已是一脸悲愤。不错,无凭无据诬陷太子,一个小小的宫女必定是死罪,可如今瓶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握住蔓蓉的手说:“蓉姐姐,姐妹们都说你聪明伶俐,敢作敢当。瓶儿只问你,你敢将我这番话报给皇上吗?”蔓蓉任她握着,说:“瓶儿,相信我。但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便是襄主子跟前也不要提。此事越少人知道主子越安全。”
蔓蓉心里有了底,好在太子处安插的耳目倒很多,于是私下一一找了他们,吩咐了查两件事:太子处是否有寒食散?太子跟王太医交往是否密切?
不多久,消息就回来了。太子自己经常服用寒食散,宫里就藏了不少。太子找过王太医挺多次的,而且王太医这个院正之职,便是太子当年举荐的。
蔓蓉摇头暗叹,太子色厉内荏,做尽坏事竟不懂掩饰。
当蔓蓉走进乾清宫时,康熙在榻上歪着,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捧着刚编撰完成的《全唐诗》,眼神却凝固在书上,不知在想什么。蔓蓉轻轻走过去,想帮他盖个薄毯,康熙似乎被唤醒过来,有些迷茫地看着蔓蓉,忽然开口说:“是他干的吗?”蔓蓉一惊,几分失神地看着康熙,“皇……上?”
“朕已经猜到了。”奇怪的是康熙忽然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来。
于是蔓蓉说“皇上英明。”然后把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皇上要审王太医吗?现在倒是没什么凭证。”康熙却不答话,头望向窗外,苦笑着,忽的一阵咳嗽,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原来不是不痛入心脾的,只是尚有一丝幻想罢了,而蔓蓉却生生打破了这丝幻想。
“皇上!”蔓蓉帮他倒了茶水漱口,转身想去传丰尘,却被康熙拉住,“胤祥呢?让他来陪朕。”
蔓蓉忙出去,找了海子和另一个公公,一个去找十三阿哥,一个去太医院传丰尘。丰尘先来了,看康熙的光景,已猜到几分,号完脉自去抓药了。
十三阿哥也来了,一看康熙神色委靡,忙问“皇阿玛怎么了?”
康熙伸出手来,握住十三阿哥的手,“胤祥,陪陪朕。”
一连几天,康熙都起不了床上朝,但还是命人把奏折都送到乾清宫批阅。几个皇子要来探视都被挡在门外了,十三阿哥却被一直留在乾清宫伴驾,每天帮着蔓蓉她们照料康熙,又编排了笑话来逗他开心。也许是丰尘的药见了效,又有十三阿哥的悉心照料,也是他身体底子好,康熙渐渐康复起来了。
病好之后,康熙奖赏了周丰尘,升他为正五品院使,取代王太医一职。称王太医年事已高,准其告老还乡,王太医死于途中。这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