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恍若琉璃。一时宫女便端过了热热的水盆来与她泡脚,泡完脚后果然身体暖和了不少,她不觉低吟了一声。她不禁脸庞“刷”得红了起来。忽她一眼瞥见她娇小的脚趾还光祼祼的现在他眼前呢,遂脸上红的更盛,手忙脚乱的穿起袜子来。忽听得他问:“你就这么想见他?”她的手停了下来,她抬眼瞧他,她也算是看著他走过来的,愈看便愈觉得他隐约有一种内敛的魄力,静如止水。即使现在贵为九五之尊,眼眸深处却仍是一派淡然清明。
杨天兰瞅着他迟疑片刻道:“当然想见。”雍正说:“那就见好了。”杨天兰不敢置信:“真的吗?”雍正道:“自然是君无戏言。”杨天兰急切的拉着他的袖子问:“那何时?”雍正道:“明天。”杨天兰喜道:“明天吗?”明天真可以见到他吗?”雍正看著杨天兰,只见他那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著她,眼底的神色一变再变,不停地闪烁著光芒。那张脸上的每一种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道:“明儿奉圣祖去景山奉安,步行送驾,他自然也是要去的。即去了,你不就见着了。”杨天兰道:“果真吗?明日吗?我能去吗?”雍正胸中猛然袭来一阵窒息感,然他却苦笑说:“这会子能吃得下东西了吗?”杨天兰点头说:“好”。
他的妥协来的是不是太过容易?这人娴於辞令,惯会哄人。自从她被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拘在宫里来,她对他是鄙薄厌恶憎恨到了极点,然却是不当着他的时候如此想。当着他的面儿,却吐露不出来。本来明明知道这人心狠手毒、花样百出,刻薄寡恩,偏当你视着这双眼睛的时候,纵有万钧的恨意,这时也如泥牛如海般,没有使力的劲道。明儿真的能见着吗他吗?她不知道。且抬眼看着他那温和却无法穿透的眼来,天兰不由咬紧了嘴唇。见她瞧他,雍正挟菜的筷停了停问:“怎么了?”杨天兰摇头道:“没什么。”她心乱如麻,便如一千只茧子在心里缫了丝一般,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思忖起。
宫禁离九阿哥府驰快马不过只有一盏茶的时间,而这日胤禟却觉的这条路格外的慢长,他已无心驰马,只牵马徐徐而行,雪落了一身,马蹄落在已覆满雪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一种沙响声,沉闷的紧。铁勒始终搭耸着脑袋跟在主子后头,迟疑着不敢上前,他为了福晋的事愤懑填膺,主子一出来,他就焦急的报告了福晋不见的事,主子听了,面上未露惊色想必是知道了的,主子只淡淡分咐道:“回府吧。”就不再言语。
主子连听到他报告说大管家秦道然在福晋不见后,是如何的不上心,不做为。那西院主子是如何乘府里无人当家,任意妄为的诸多事情后,居然连眉都未挑一下,脸色阴沉却是吓人的平静。这种神色是比动怒还要吓人的。终自府门前,“恭迎爷回府,爷这些天可是着实辛苦了。”栋鄂氏早已率人含笑迎了出来,那面色笑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让人不甚舒服。她颐气指使着底下奴才张落茶水,又是过来欲亲手来接胤禟的披风,却接了个空,手伸出去,收不回来,有些个尴尬,燥红了脸。
胤禟的眼从这众人的脸上扫过,淡淡的叹出了口气来。那一刻他眼里的悲凉几乎让人窒息。小桃过来请安说:“主子,饭已经预备下了,主子您用点吧。”胤禟立了好一会方道:“原来是你。怎么不见六儿?”“她早——”小桃咬唇欲言欲止,胤禟却并不想听她的回答,已然越她而去。小桃欲跟了去,却看见栋鄂氏铁青的脸色来,只得默默的退在后边,这时已轮不着她在前头侍候了。
栋鄂氏一路跟在胤禟后头,胤禟却并不理她。她跟不上他的脚步,却一溜小跑在旁坚持着跟着,好容易跟上了,脸上堆了笑说:“爷!饭摆在我屋呢,您往这边走吧!”胤禟听了停步,只把眼斜了她一眼,那眼里竞有三分的厌恶,看的栋鄂氏心里一酸。栋鄂氏何尝不懂,这位爷心里没有她。心底最软处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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