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知道十四弟回来了,知道他必是伤心的,故来劝解劝解。”雍正冷冷道:“来得正好,也是你们素来亲厚。来的巧。”话毕看了胤禟一眼方才叫起。
雍正进得殿来,到老十四的身边亲热地搀他起来说:“十四弟啊,你大老远地回来,朕该亲自去接你才是。可是,圣祖龙驭归天,有许多事都要急着料理出个眉目来,朕真的是分不开身哪,你要多担待才是。朕寄厚望于你,你不同别个,要体贴朕的苦心。”
胤祯气不打一处来,他四哥真是好一个兄长的亲热模样,要是外人不知道他们关系的,还真以他们这一母同胞之间有多么的好呢。要真讲兄弟情份,也就不至于令人押着他回来了。皇阿玛去世的消息居然还不是直接传给他的,是直发到手握重兵的年羹尧手里再转给他的。当他得知这消息时,他的军营周围四周早就布好了军队,只要他稍稍有一点异动迹象,马上就要遭到灭顶之灾。
诏书上写明了只准他带着几个人回京,京师中居然派来几哨人来一路护送,说得好听是“平安”地“护送”,说得不好听就是押解。一路上行多少路,住在哪儿都早就被规定好了,一步不许多走。他使脾气,使性子,那些人就给他磕头,头都磕破了,血流得满面都是。甘陕两省早已戒严,虽然眼前看得见的是五十来人的护送队伍,但他知道这暗地里说不准有多少人在看守着他呢。他心里一肚子气,正想在他面大闹一场。“我怎么敢当啊,四哥!”不跪不祝圣安,就这么摔开雍正的手去。
然雍正却未给他闹将开来的机会,一点机会也未给他,雍正命胤禩等三人陪同,便移驾而去。胤祯万料不到他如此,眼睁睁的一片明黄如云般扬长而去,连拦住他都忘了。也许是众臣跪送三呼万岁的声浪震憾了他。他看着跪伏在地下的人们,他忽然分外清楚的看到了他自己和他四哥之间的君臣分际。
他眼前的这个四哥不再是他出京时候的那个模样,不再淡然如水,有某种危险的力量透了出来。是因为他如今做了帝王了吗?他周身充满了那么陌生的帝王才拥有的虎踞龙盘,那种傲视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人觉的自渐自贱。
他后悔,他不是条汉子。若是汉子,他在西北不管身边还有多少口粮,多少人马,那时候就应该一反到底,就是与人拼死了,也就算了。他如今算什么?一路上回来,心里有口气撑着他,就想着要当面给他没脸,大闹一场的。然他却是错了,他想的错了,他太缺了眼界,缺了见识,出去了一场反不如在京的时候老练。他也看到他了,他也来到他面前了,他又做了什么?他又能做出什么?殿外是刀枪鲜明的侍卫,他并没有一个自已人在身边,他已是孤掌难鸣了。他奉旨进了京了,也就是认了。这与他跪不跪已然无关。帝王不需要他跪,因他不得不跪。胤祯在灵前捶胸痛哭。
胤禩拍着胤祯的背劝说:“十四弟啊,别哭了,你也劳乏的很了,小心伤了身体。身体是要紧的,是自个儿的。你好容易回来,也该去你母妃那坐会子,她有多久没见你了,必是想着的。她还住在原先的长春宫,你别走错了地。”胤誐在旁架火儿说:“走错了到是不怕的,仍走回来便是。只怕你叫错了,若叫了太后,可就让她老人家的脸燥红了。”胤祯一抹泪直瞪瞪的问道:“怎么他还未给她上尊号?”胤誐哼笑了:“怎么没上,只是给那位上了,佟家那位才是他亲额娘呢!”胤祯忽吼道:“你们在京做什么吃的?八哥你当初是怎么应我的啊?”
胤禟冷笑了:“老十四你又做的如何?你在西北使绊子的事还少了吗?如今个提这些个有用吗?你那泪水还是收了吧。男儿落泪不值什么银子。”说毕竞先飘然而去。这话哽的胤祯一怔儿,却是无从驳他。气恨恨的一拳击壁,手破血流,他却浑然不觉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