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够有胆色。只是她这会子想的是什么都不顾了,不顾生死,不顾后果。一个人什么都不顾才最危险,他才不在这时拦她。他们要说什么呢?必是没有一件他愿听见的。他们见了面又如何呢?他们注定不是善缘,因为他不会让他们是善缘。
杨天兰拉着胤禟一口气跑了老远,就好象后面黑洞洞的有无数只无形的手要来抓他们回去一样。但他们又能跑多远呢?即使是再远也出不了这宫禁啊!当心里意识到这个现实的时候,那股子涌起的刚猛之劲,一下子就如泄了气的皮球,萎缩,不断的萎缩。脚步慢下来,终在长春宫的西墙夹道中停了下来。晚间的西墙夹道已掌灯,每隔十步远有一盏立式宫灯,这个时间本应两边门上钥才对,但今儿有宴故特别的开着。
因刚才跑得急了,杨天兰拉着胤禟的衣服直喘着粗气。胤禟低头看着娇人儿偎着他的酡红的脸庞,翦水的瞳仁,手抚上她的发丝。这个冒失的人儿!当他们转身离开,帝王尊贵的冷峻的脸孔泛着铁青,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雍正森冷的目光视着他的脊背,给人如山陵般给人以压迫和忐忑感。这位帝王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他从不担心帝王会如何重重的在他与他的恩怨簿上如何在添上一笔?他只是担心她。当沉藏不露淡若止水的面容不再,当那沸腾的怒火清晰地刻在他俊逸眉宇间。他恐怕等会儿有一场雷霆之怒在等着她!胤禟心里有怕,有担心,有爱怜,也有骄傲。她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有大丈夫的果绝,那么勇敢和无畏,连他都比不上她。今儿这场作为,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然他也恼她。恼天兰为什么就如此的轻率而沉不住气呢?她显然未懂得这是一场兵不见血的暗战。面对他们这群人的深沉心机,谈笑间的刀兵争锋,进退间的攻城越地,天兰显然就如白纸一张,太浅显。替那人可惜,白白儿费了苦心教授了她一场,她虽知其意,却不能尽得精髓,玩不会宫禁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真真儿面子薄到一两句剌话便爆裂起来。这让他时时的为她揪心,只怕也让那人费尽心机,疲惫不堪。若不是那人好涵养,好定性,这局面恐怕更是难以收拾。
她如今使雍正当众没了面子,以那人有仇必报的性子。那人会如何对她?如何对他视为珍宝的女人?他胸口间本就波动沸腾的气血,冲的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保护不了她,这是他的痛,也是他的无奈。他在解这个结,但他需要时间。对她,他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话到口边还是化为一声责怪:“你不要命了!真是象猪一样!”她吸着鼻子,盈盈含泪:“我想你了。我不管。是猪也好。是什么也好。我现在还发着抖呢!”“那还乱来?”胤禟白皙的手指托了一下她的下腭,她确是胆小如鼠,她又胆大包天。
胤禟叹了口气,那人也许会发雷霆之怒,她却是无一点子性命之忧。这不是他的猜测,他可以确定。因是那人他可以确定,若是不然,他岂会跟着天兰随性而来。而她只怕也是下意识知道的,人性总是趋吉避凶?若无这等自持和预期,如何有这种胆气?这种确定,谁也不曾说过,但这是一种感觉,只在他们三人之间。他有酸意,浓郁到化不开的酸意。
胤禟拥天兰入怀,低低的问道:“他待你好吗?”这话其实不用问,他知道。但他问了。天兰用力的埋首于他的怀中,闻着他熟悉的味道:“我说不好,你信吗?我说我只想着你。我不喜欢他。你信我吗?我怕你误会我。我不想你怨我。我怕你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想过死,可我怕死。我从来不想死。”她哭了,哭的伤心。这女人如此的坦白,坦白到让胤禟有些苦笑,难道她当着那人也是如此说话。怪不得那人不肯放了她,怪不得那人今儿说她是给事中了。若是他处在那个位置,也不会想放了她。胤禟用手为她拭了泪:“傻子,死了有什么趣啊?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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