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压他,抬举别人。算起来,圣祖皇帝在时,他们兄弟二人一处办差最多,私交也笃,有通宅之好。怎的老四继了大位就翻脸不认人了呢。胤祉十分苦闷,他不知道他何时得罪了皇上,论起来他也是有拥戴之功的。在那个节骨眼上,不是他摆出年长资格来率弹压那起人,他老四有那么顺利继大统吗?他委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日朝堂上,皇上忽然大怒罢免刑部尚书陶赖、张廷枢二人。只因他们在审讯陈梦雷一案时开释陈梦雷二子。陈梦雷是圣祖皇帝在时十分宠恩的老儒,也是《古今图书集成》的总编纂,圣祖赞其编书“目营手检,无间晨夕”,遂亲赐其住宅,并亲笔为其书斋题一联:“松高枝叶茂,鹤老羽毛新”。陈梦雷涕感之余,即自称“松鹤”老人。陈梦雷因案祸罪,胤祉与陈梦雷师生主仆一场,却不敢为他言语半声。
正值胤祉为陈梦雷案夜不能寝,那料处置陈梦雷的圣意又下。圣意言:“陈梦雷原系叛附耿精忠之人,皇考宽仁免戮,发往关东。后东巡时,以其平日稍知学问,带回京师,交诚郡王处行走。累年以来,招摇无忌,不法甚多。著将陈梦雷父子发遣边外。”胤祉惴惴不安不极,不是为陈梦雷,而是为他自已。皇上连康熙十二年的那场事故都翻出来议旧账,这醉翁之意可不在酒。胤祉第二日上折子与皇上示好,提出现应尊旧制,请避皇上名讳。还主动提出意见来说“允”字与“胤”字读音相似,请改众皇弟之名以避国讳。雍正应允。
陈梦雷这个一代大儒和两个儿子被雍正发送黑龙江时已是72岁的老人。更可恨的是重新校订《古今图书集成》未完事宜的所谓渊通之人蒋廷锡居然无耻的将陈梦雷经营了四年半,“目营手检,无间晨夕”,费尽心力编修成的一万卷的百科全书,划为已有,他将陈梦雷名字涂掉,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后话。
下午时分,杨天兰托着腮伏在案几上涂涂画画,某人从外回来,止了慌忙迎奉的宫人,且不动声色的挪过脚步来立在她背后,悄然的注视她在绘什么。嗯,她对着画屏,在绘一枝半开的荷花,花头叶片绘的还算精细,只是这长长的圆润花茎却是如何怎样的也绘不好。杨天兰叹了口气,忽然一只手突兀地圈到她的腰间,一手则在她的低呼声中抓住她的一只手来,那人握着她的手,贴着她的背,很流畅,很简单的随手就写出二道漂亮的弧度来。
她侧过头来对上那人的眼来,那人微笑。然后携了她的手来,带着她退离了条案几步,那人问:“如今个再看这画如何?”她答:“只觉的才看出许多不好之处来,只你这一笔却是好的。”那人问:“为何?”她皱眉思索。那人笑曰:“这就是远观和近取,所看到的不同之处了。你方才不觉的,只是因为你只看一偶之处,感觉不到差异而矣。井底之蛙永远只看的到自已上面井口大的一片蓝天,就如苏轼旧诗里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总在山中徘徊,不从各种远近去看,怎么能弄清事物的本来面目呢?”
杨天兰懂的他不是单在说画画儿,他其实是在说一个人要懂的建立起全局观和整体观,要从全局的角度看事情。他为什么要如此教她?他不是打算锁她一辈子了吗?愚民不是更好掌握。为什么?他圈住了这些子人,在这四四方方的城里,与那井底之蛙有何分别?——一时之间,无处发泄的怨愤直冲头顶,前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脾气。直问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画画儿?”那人拥了她,额抵了她的额轻问:“为什么呢?”
杨天兰又恨又怒,双手颤抖吼道:“因为我无聊。”那人笑:“原来是腻味了。”杨天兰恨恨的瞪视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后宫的那些个女人们每天如何打发时光的?那些个女人们除了在各宫主位处立规距,互相勾心斗角外,余下的消谴也不过是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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