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的好些,虽然仍旧阴暗潮湿,地方狭小局促,铺盖肮脏,还有老鼠出入,可好歹是个单人间。我不知道这重犯待遇是幸还是不幸。想来也是麻烦的,那个知县真要把我牵进什么谋逆案里,我估计就能从总督衙门一直参观到刑部(当然大牢是重点)。受罪是一件,牵累家里就更糟了。
一只老鼠就在桌子下面钻进钻出,烦死人。我从床上跳起,正要去对付它,却好像听见高悬的小窗口有人叫我。我爬到床上,凑过去,就见聂靖的一张脸贴在栏杆上,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幽光,吓我一大跳。我惊魂一定,就立刻道:“赶紧把我弄出去。”
“别急。”
他是不急,我可没他心态那么平,微怒道:“说不定下回就该用刑了。”
聂靖却嘿嘿笑道:“夹断了手指,大不了我给你喂饭。”
我瞪着他道:“你想等着倒霉十年,什么生意都做不成一文钱都赚不到吗?”
他叹了口气说:“忍一下吧,等下次堂审,我想办法弄你出去。”
“你现在能进得来,怎么不能弄我出去?”我挑眉问。
他回道:“你要能从这窗楞中间钻出来,我再想办法如何?”
这个窗户本身就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我干瞪着他,明白事无可为,便道:“你赶快滚,别碍我的眼。”
他临走时,留下一句:“有点耐性吧。”
我坐在床上,发现那只老鼠还在蹦达,便起身走到它经常流窜的位置站好,等它一经过,飞起一脚踢过去,它发出“吱——”地一声惨叫,消失在栏杆外面。痛快了,睡觉。
过了两天,我都快被关得呆了,也总结出这个县衙的牢饭难吃之极,马桶恶心人,狱卒态度普通。知县第二次提审我,我有点兴奋,猜测聂靖这混蛋该行动了。一路观察,发现从牢房到县衙正堂还是有很多空子可钻的。
这次审问安排到大堂去了。审讯的过程还是重复上次的套路,乏味得很。暂时不用担心受刑,因为一般县衙没这个权力对人犯用大刑,就怕这个知县是个律盲。几个回合的问话下来,无论县太爷、师爷,还是我,都是又困又累,正在这时,有衙役禀报,知府大人来访。
这显然是个没有事先通知的视察,知县赶紧整了整衣冠,然后忙着吩咐人把我带下去。我跨过大堂的门槛时,跟来人擦身而过。忽然有人在背后唤道:“涵姑娘!”
该死!我不理,只管往前走。那人却拦到我前面,用万分惊讶的语气道:“涵姑娘,您怎么在这儿?”该是我问才对,怎么会在这地方碰上你!我偏头不理他,汪逢年却陪着笑脸道:“好些年没见了,福晋可念着您那!”
旁边便服陪同的一人问:“汪爷,这是……”
而那知县连忙跑到这人身边,恭敬地道:“府台大人,这位是?”
汪逢年转头向那知县问:“怎么回事?”
知县不知他来历,但看顶头上司也对他这么客气,便恭谨地答:“这女犯涉谋叛大案,今日堂审……”
还没等他说话,汪逢年便厉喝一声打断他:“放屁,十四爷的福晋怎会谋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汪逢年的这句话搞懵了,知县呆愣愣地看着他,还是那便服的知府拉着他和知县避到后堂去说话。我则被汪的随员以及一众衙役围困在大堂。也没站多久,他们就商量完了。有人证明我不是锦颜,干系脱得很快,他们出来后,我就被汪逢年“请”去他所借住的某富商的别院。
“姑娘这些年在外,福晋和爷还常提起您。李大人去年年尾补了通政副史到了京里,福晋就说怎么您没跟着来……”汪逢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我打断他道:“你怎么对我家的事这么清楚?”
他干笑两声就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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