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我还没碰那锅贴,否则得有猪油大葱味儿。
我的生活一如我希望的那样平静普通,而我新加入的这个家庭,也是这个时代极之普通的贵族之家。一个男主人,四房妻妾,一堆儿女;主人跟妻妾都还年轻,儿女还小。这些人,连同一干服侍的仆佣都挤在一个屋里的时候,却安静得一声咳嗽也没有,气氛十分怪异。
中秋节难得开家宴,却是这副光景,的确是我始料未及。原以为人多自然热闹,可这样看来,远不如我家或者舅舅家。十四绷着张脸,他左手边的完颜氏面无表情喝汤,右手边的舒舒觉罗氏一粒一粒吃着米饭,坐我边上的福儿一片鲫鱼肉要挑出所有的刺才肯下嘴。弘春和弘明在那边小桌上吃得差不多了,也就像等待讲课一样端坐。几个小的,或坐小凳上,或在乳母怀里,大气也不敢喘。
中秋宴照例是桂花酒,甜香味道很开胃。舒嬷嬷帮我切了一块烧小猪,又用刀子片成几小片,我喜欢那金黄略红的颜色,入口很脆,带点松枝的清香,猜想大概用的松柴。我拿餐巾抹了唇上的油脂,抿了一小口酒,大约有七分饱了。
十四朝我这边倾了倾身,舒舒觉罗氏便往后靠了靠。他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轻问道:“吃好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我,眼神颇似我吃掉了这一家一年的俸银俸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探过手来,我不着痕迹地移开左手,捏了捏餐巾,轻点了下头。他便侧身对傅有荣抬了抬下巴,傅有荣就指挥丫鬟们撤了席,又端上来一个近一尺直径的提浆月饼。饼上是玉兔捣药的图案,傅有荣负责切成小块,分给在座的每位“主子”,我分到了一块兔耳朵。饼的陷料是核桃仁、青红丝、杏肉、糖之类,吃多了甜腻,我看也没人吃完,十四就只啃了一小口,便乐得剩盘。没分掉的大半个月饼,十四命赏了下人。
吃完月饼,就解散自由活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特别是那些小的脸上,明显轻松高兴了许多。我在花园一角分到了一个亭子,这个安排很妙,让大家都省心。今晚月亮虽然很大很亮,但云也多,淡柠檬色的圆月时时躲到云层后面。
虽然都是在一个园子里,但因为地势和花木等等原因,看不到其他席的情况,微风送过,不时有隐隐的笑语拂耳。亭子里的石桌上铺着长而华美的织锦桌布,几个漆木果盆里堆了各种瓜果,最多是葡萄,紫绿红白足有三四种。
园子中间的空地倒是一览无余,已经摆好了祭桌,供上了水果月饼,旁边两个香炉,桌前立着请来的月光纸。我凑上前想仔细瞧瞧,不料一个东西撞到我身上来,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小小的弘映。我蹲下身看到他跑得满头是汗,眼角还隐有泪痕。
这时树丛摇动,跳出一个人来,双手叉腰霸在路中间道:“看你往哪跑!”这声低喝,中气十足,好不气派。
弘映吓得躲到我怀里,我对来人笑道:“二阿哥,这是演梁山好汉哪?”
弘明指着弘映道:“他抢了我的兔儿爷。小爷我这回扮的是御猫,追缉逃犯!”
我听他说得有趣,低头看了看越缩越里的弘映,见他手上的确拿着个兔儿爷,穿着家常服色,两只兔耳朵从瓜皮帽里钻出来,最有意思是手里牵了条趴儿狗。这兄弟俩,放着戴盔穿甲,舞刀弄枪,骑虎训狮的威风兔儿爷不要,偏喜欢这样玩物丧志的。于是搂着弘映,对弘明道:“二阿哥何必跟弟弟争这玩物。要兔儿爷,廊下桌上不是堆得小山一样。”
弘明撇了撇嘴,瞪着弘映道:“我就喜欢这个,是我先看中,这家伙抢了就跑,也不讲先来后到!”
我说:“他是弟弟,你便孔融让梨如何?”
“别的都好,就是这个不能给他。弟弟也不行!”他盯着我问,“你这是要向着他了?”
上次见面还谨守礼仪,这回可是小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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