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归路》

第十七章
    她却不接书,头摇地像拨浪鼓:“福晋,我、我……我不识字。”

    “你不识字?你居然不识字?我居然不知道你不识字?”我觉得自己像被踩着尾巴的敏敏,但是却无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又深呼吸了两次,道,“不行……等我把它生出来,你们一块认字。”

    我又转向正给我擦汗的柳穗,说:“那你来读。”

    她惶恐地摆手:“奴婢也不识字!”

    我没找卢御医,根本没兴趣听他慢条斯理的沙哑男声,心想也许刚才不该赶十四出去。却听舒嬷嬷道:“福晋,奴婢念过几年书。”

    我大感讶异,不过还是把书递过去。她拿帕子擦了擦自己鼻子上的汗,问:“福晋,要从哪里读起?”

    我随手拔拉了几页,道:“就这里吧。”

    于是她便磕磕巴巴地开始念:“项籍者,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世为楚将,封於项,故姓项氏……”

    刚才那本是《史记》?项羽就项羽,也不算无聊。

    卢御医和稳婆都神态轻松,我想我大概胎位正常,也没有任何难产的迹象。哇哇大叫的时候,甚至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认为我小题大做,不禁生起气来。其实不痛的时候没什么,就是心理压力大。

    由儿这会买了麻糖回来了,一大盘都錾成一块块尖尖三角形,浅土黄色,上面撒了细白的米粉。我拈了一块舔了口,嗯,纯甜,心情稍微好了些。由儿用袖子抹脸上的汗,我让她喝水洗脸去,一边吮着麻糖一边问:“堂小姐回来了没?哦,对了,去跟你们爷和堂小姐说,晚饭让他们各自用去,我估计赶不及。”到时候消夜吧。听着舒嬷嬷念得越来越轻,便道:“嬷嬷,大点声。没精神吗?要不来块糖?”

    她赶紧摇头,放声读道:“居数月,引兵攻亢父,与齐田荣、司马龙且军救东阿,大破秦军於东阿……”

    “哎?似乎少了一段。”我打断她道,“前面好像还有几句说范增的。”

    她“哦”了一声,盯着书仔细看了几秒,又跳回前面那段去读。

    由儿净了手,走到我跟前回道:“福晋,堂小姐在外头院子里走来走去。爷,嗯,靠着廊柱不动……”

    “在院子里做什么?”我奇道,“外头冷,叫他们回屋待着去。”指了指麻糖的盘子,又道,“这个不错,捧出去让他们也尝尝。”

    由儿答应了一声,便端着盘子出去了。

    麻糖粘牙,我吮完了一块,就让东云弄水来给我漱口。

    整个下午,阵痛都极有规律,并且逐渐频密起来。疼痛会让人习惯,我到后来只觉得很困,神志迷糊,也没精力喊叫了。项羽乌江自抹脖子的时候,羊水就破了。她们在炕床边摆了帘架,卢御医就坐帘后喝茶,以防意外。

    朦胧中觉得有人拍我的脸:“福晋,福晋,醒醒。”睁眼看原来是舒嬷嬷,又合上眼回道:“不醒。醒了太疼。”

    稳婆急道:“福晋,您得使点力。”

    用力?我往哪儿用力?只觉得身体浮在棉花堆里似的,一痛起来就像被人揪住肠子。天,又来了!她们不停地叫我用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过去之后,我大口喘着气,真奇怪,还活着呢!“怎么……这么湿?”我有气无力地问。

    东云用热棉巾给我擦脸和手,轻答道:“小姐,您流了好多汗。”

    “能不能……不生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稳婆道:“哎哟,福晋,主子,奴婢求您了……”

    舒嬷嬷打断她,扶着我的胳膊道:“福晋,早点生出来,就不疼了。看把您累的!”

    也对,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脱的方法。不

    -->>(第2/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