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却一甩辫尾,道:“回去再管。”只能由他。
我盘不回发髻,等头发半干,便编了个麻花算数。
跟十四牵着马往回走时,天色已近傍晚,夕阳西斜,人影拉得老长。十四靠过来问我冷不冷,就听马蹄声由远及近,数十骑带着扬起的尘土草屑很快奔到近前,还像抢劫似的对我们来了个半包围。我扫了一眼那些马背上居高临下俯视我们的家伙,便放下心来。
“十四弟,你这是‘携美同游’而归啊?”太子在马上半俯下身笑着打量我们。
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翻身下马,向十四打千问好:“给十四叔请安。”
十四一把托住他的手腕,笑着扶起他道:“自家人,何必客气。大半年没见,弘晳快比你十四叔高了。瞧你这马不错,赶明儿我们赛一场?”
“十四叔如有空陪侄儿玩耍,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少年拱手笑道。
老十驭马上前几步,盯了我两眼,回头对太子他们道:“我就知道是她!”
诚亲王也饶有兴趣地打量我们,笑问道:“弟妹,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
名叫弘晳的少年似乎有些惊讶,上前拱手道:“问婶娘安。”
我笑着向他欠了欠身做为回礼。十四挡到我前面,望着他三哥回道:“在河边遛了一圈。倒是哥哥们,这架势往哪去呢?”
“我们去三弟的地方喝酒看戏。十四弟一道如何?”太子笑问道。
十四笑着婉拒:“多谢太子。可惜今儿实在有些乏了,下回我做东,跟兄弟们喝个尽兴。”
老十对太子道:“太子不用管他。他这会子哪里还有心思看戏!”
太子与诚亲王对望一眼,笑道:“得,十四弟回去歇着。我们这也看了一出了,还是赶紧上三弟那接着看下一折吧。”
太子和诚亲王驾马带头缓缓从我们身边踱过,老十则靠近些,对我道:“喂,难得跟老十四出来,不会一只兔子都不打就回去吧?”
我不喜欢仰头跟人说话,跃上马背挽好缰绳,对他笑道:“打围不是还没开始嘛。到时准不抢您狐狸兔子。”
他点头笑道:“好,我等着,不怕你抢。”说完跟十四默契地交换一个眼神,便一夹马肚子跑远了。
十四放着他的枣红马一遛小跑,在二十米开外回头对我道:“我们跑一段?”
我一抖缰绳,掠过他身边的时候才答:“看谁先到。”
天空是淡淡的蓝紫色,浮着些单薄的粉色的云,而树林、亭台、院墙、湖面,都笼在水雾里,被刚刚跃上地平线的朝阳映成朦胧的金红色。
我很少在日出前起床,今天破例也是不得已。昨儿比马,十四输了,不管是他的马状态不好,还是我的体重较轻占了便宜,总之他差了我半个马身。为了这个,他一晚上板着张脸,傅有荣跟他回事,他就只拧着眉“嗯”几声,不知道的还当谁得罪他了。我只好答应第二天陪他早饭,才不至于连晚饭的时候都不肯张嘴。
他兴致好,大清早的居然想去泛舟,我说肚子饿了要先吃东西,他才作罢。他让傅有荣在湖边露天摆个桌子,把粥菜饽饽端出来,一边赏景一边吃,感觉倒是挺新鲜惬意。
用完早饭,十四便去给他皇帝爹请安,上午估计都不会得空。我难得早起,居然没有困意,便盘算着出去逛逛。带着东云、郭科和一个小丫鬟出门,先是环岛溜达了一圈,看天色还早,就踱过拱桥到南面的大岛如意洲。洲上殿宇俨然,我想进去参观,却碰到一小队巡逻的侍卫,被仔细地盘问了一番。其间都是郭科代言,我想跟那侍卫领班攀谈几句,却只对答了一个旗分的问题,他们就以公务在身为由告辞了。这也真叫无趣,殿堂不敢去看了,只好沿湖缓缓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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