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索性与她并排坐在门槛上聊天。原来他与少爷并不熟,书院的同学相邀才去的李家做客。他家境并不好,父亲是个老秀才,久试不第,一直以私塾的束修养家糊口。三年前父亲因病过世,一家人生计更没了着落,幸而母亲坚忍,靠卖杂货养活他们兄妹三个。今儿母亲头痛,他便代她去护国寺赶庙会。
“八月的院试若中,以后便再没空帮娘做买卖了,不过每月会有廪银四两,不无小补。”他轻轻晃着鞭子,微笑着对她道。
“真好。”她既佩服又羡慕,真心为他高兴,终有一日他会熬出头。
“好什么?院试过了,还有乡试、会试,读书的苦才刚开始呢!”虽这样说,他还是笑着。他瞧了瞧日头,道:“我该回了,明日也从这里过,你还来吗?”
东云想,大小姐每日报到,她也不会不来,便点头道:“嗯,还来。”
“那明儿见。”他跳上骡车,摆手道。
“行路小心些。”她嘱咐道,看了看车上捆好的货,又道,“仔细后头的东西。”
“你小小年纪,有时说话却似嬷嬷。”他说完扬长而去。
有什么法子,她就是下人命!她不禁生气,却又期盼着明日的见面。他叫傅桓,真好听的名字……
整整一个夏天,她每天随大小姐到东堂,也每天与傅桓相会。即使他不赶庙会,也会来这里见她,有时是送她一个泥塑人偶,有时是来带她去附近的池塘看荷花。当他牵她的手,她便觉得很开心。有一天,大小姐忽然不再去东堂,她便跟他断了消息。她一辈子是婢女,她出不去,他也进不来,死心就是了。可是为什么早上醒来,枕上会湿了一片呢?
八月过了,他院试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