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未嫁时并无多大区别,归置得十分齐整,并无多少功夫可做,于是便乘阳光明媚,将压箱底的衣物拿出去晾晒。
福晋回屋时,见她们在收拾衣裳,便笑问:“怎么把这些都翻出来了?”
“东云姐姐说,久藏恐霉坏了。今儿日头好,便晒晒。”由儿捧着条水红色袍子答,又问,“福晋,这袍子可真好看,怎么不穿了?”
主子轻拍她的脑袋:“你这傻孩子,都是姑娘家的衣裳,我如今怎么能穿?”
“唔,真可惜了!”由儿抚着袍上锦织的暗花,叹道。
主子瞧她爱不释手,便笑道:“你要不嫌旧,就给你了。”
“当真么,福晋?”由儿两眼放光。
“这怎么行!”东云却急了。
主子弹了弹她的额头,道:“怎么不行?留着也是占地方。你们也来挑吧。”主子拎起一件藕荷色漫绣雏菊的袍子又道:“这件如何?当初就做小了,我只试穿过一回,勉强可算是新的。”她接过来,谢了赏,这样漂亮的袍子,谁能不爱。只是,主子的衣裳,料子手工都是顶好的,这件连襟扣都是淡金色的琉璃蝴蝶,如此华美,她又如何穿得?
屋外的几个丫鬟,听说主子赏衣服,都挤了进来。东云只要了那一件,便冷眼看着她们七嘴八舌地将一箱衣裙分了。心底不禁冷笑,先不说合不合体统,光她们那身量,料也撑不起那些衣裳。
主子见小丫头们开心,也不扫她们兴,转去里屋休息。舒嬷嬷进来瞧这闹哄哄的,眉头一挑,就全散了,各值各事。舒嬷嬷唤了东云出去,在廊下肃然道:“东云姑娘,侧福晋身边,你是最得力的。主子虽……慈和,可规矩不能废,瞧见那些吵的闹的不懂轻重的,就该多约束些。若有说不出口罚不下手去的,只管来找我,自然有我这‘恶人’来磨她!”
东云听着不是味儿,虽也不喜屋里的丫鬟们没上没下,却更讨厌有人对她指手画脚,于是闲闲回道:“今儿福晋高兴,下边便放肆些,回头我自会说她们,倒叫嬷嬷操心了。”
舒嬷嬷被她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难免有些不快,可也没抓着她话里有什么错处,便抿了抿唇道:“收敛些便好。”心中却想,这丫头还真不是怕事的,刚才那番话就像棒子打在了棉花堆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以前怕是小看了她。
这事算了了,东云却不痛快。除自己之外,她们都把主子赏的衣裳穿上身了。不过她很快没心思管那些闲事,因为主子有孕了。
(二)
主子与十四爷成亲快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喜信。早就有闲言闲语传出,说主子是不能生的,整日霸着爷也是没用。这下可好了,那些难听的流言不攻自破。
爷原是高兴得没边了,可主子害喜难受得厉害,一遇荤腥便犯恶心,没几天便憔悴了许多,他又不免忧心起来。头两三个月,主子的肚皮一点都没鼓出来,人还消瘦了些,让爷很是心疼。不过好在东云担心的另外一件事没有发生,爷一直住在主子院里,从来没有因为主子有了身子,便要其他女人服侍的意思。舒嬷嬷为此很不高兴,东云看到她绷着一张脸却觉得十分畅快。
这日下午,难得爷不在府里。东云与柳穗伺候主子午睡下,便退去正房外的抱厦间。柳穗身着半旧月白地折枝花纹窄褃袄,显得修长秀致。她身量高,穿主子的衣裳倒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裁短下摆。可是,那织金的妆花缎显然不是下人用得了的。东云瞧她那身打扮,不禁皱眉。
荻秋进来向东云要库房的钥匙,道:“福晋前些天不是说要拿织黄牡丹的那幅缎子来做床幔么,针线上的乔银这会儿来取了。”
“哪幅缎子?”东云一时想不起。
荻秋回道:“就是米白地,花纹像画似的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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