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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康熙觉得,完全可以用“躲”来形容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的时候,康熙会自己笑出声来,想当初,自己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十六岁除鳌拜,平三藩,攻葛尔丹,字典里从来没有“躲”这个字,可是现在,面对家里的事情,自己的果敢与决断就被最柔软的情感打败了。
尽管听到了太多关于胤礽的传闻,康熙还是想再等等,再看看。他匆忙决定要到热河,并让胤礽监国,一方面的确有些冲动,但另一方面,也是面
对疾病的一种猛药。或许自己不在身边,胤礽会感觉到什么,他会警醒,会收敛,会感到自己的一片苦心。同时,康熙还可以再观察观察其他的孩子,是否会像三年前一样,为了一个冰冷的椅子而你死我活。
康熙的美好愿望被三道奏折彻底打碎。
第一道来自自己的亲信,所书十分简单:太子留居京师,都统鄂缮、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认为大势已定,纷纷依附太子周围。而太子也结纳臣僚门客,四处索取贿赂美女,娇纵日甚……
第二道来自胤禩,以不同口吻叙述了同样的内容。与此同时,胤禩在奏折的最后,提到了沈天生,提到了四川等省的河务,康熙知道,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胤禛。
恰巧,这第三道折子就来自胤禛。这是康熙极为不愿意看到的一个折子,折子当中写到了这样几件事:“所查,景熙首告属实……”“太子府仍频有满大臣聚集……”“沈天生私函被截获……”“湖河贪墨案略有出入……”“另附胤禩家奴石庆密录一本……”这些印证了胤禩所说的河务,印证了前两道折子关于胤礽的说法,同时,也印证了康熙长久以来的一个顾虑,那就是:在这样的一场权利争夺当中,没有一个孩子能够超脱其外,而胤禛是表现的最晚的。
或许,这样有些委婉,其实,康熙心里的想法是:这个四儿子心机太过深沉,深沉的让自己害怕。这种恐惧由来已久,康熙不由得想起几年前,胤禛遇刺,康熙来到圆明圆后,听到的一席话:
一个女子的声音:“胤禛!也许不是真的,甘大哥只是怀疑。”
“怀疑?他亲眼看到那些人从东庙出来,他才尾随而来。你以为我没查过?东庙里的人就是二哥豢养的死士。哼!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我来试刀。”这是胤禛的声音。
当时的胤禛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提起,是顾念兄弟情分,还是……
这之后,木兰围场,胤禛受辱事件之后,他跪着对自己说了这样一番话:
“皇阿玛不准备赐儿子罪吗?”
“兄弟阋墙,则……”
“儿子不是始作俑者。”
“谁是始作俑者?”
“皇阿玛明查。”
“朕查?朕查过了!朕知道那种药叫‘苏集散’,从两个都尉身上搜到的,但他们……”
“死无对证。”
“你都知道!”
“不是第一个知道,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想怎样?”
“皇阿玛心如明镜。”
“你在逼朕?”
“儿子不敢。”
“如果,朕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
“儿子遵旨。”
“并非真心。”
“儿子说到做到,只是……”
“只是什么?”
“事不过三。”
“事不过三?”
“第一次有人拿我试剑,这一次有人栽赃诬陷,但绝不会有第三次。因为,我是您的儿子。”
胤禛是看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的,到现在,康熙都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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