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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调》

蜕变
四爷是所有人的丈夫,他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完整归属于谁的,但他偏偏就有权力对她们索取全意。

    她和杜衡的大胆,最终灼伤的只会是自己的翅膀。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爱情中这就是公平。她们就是在固卫公平,只不过,心,给错了人。

    四十九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承溪院子里的一棵丁香姹紫得闹满枝头。那天之后,她果就窝在自己房里安静的过活,不去书房习字读书钞经,不与弘时漫垸的寻花采柳,只每日去和惠院请安便匆匆回屋。

    水清会在傍晚时候和她闲话些府里的家长里短:什么年福晋今天没有去给大福晋问安;什么杜衡昨天给爷难堪;湖岸边的山石下发现了个偌大的蚁穴;高总管说四爷最爱的羊脂玉扳指不见了整府的搜呢。……

    承溪就倚着雕花阑干,听水清絮絮的说。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就变老了,居然有了宁谧的心境,庭前看云,坐剪灯花。等待是件愉悦寂寞的事情,慢慢澹泊志远,骄傲磨碎枯萎,承溪对爱情对他向来不吝付出,青春、梦想、自信、骨气,在日日等候中贬值。

    “年姑姑院里的海棠开了吧?”承溪隔着雨帘抬头望眺墙头。

    “嗯?”旁边低头女红的水清迷惑地看了眼她。

    “唔,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承溪惟美的声线含着一丝丝痛楚,应合着吧嗒吧嗒的雨滴点地,石板低泣,分外妩媚天籁。

    “知了知了。”水清立起身站在她的身侧,循着视线望向东书院的琉璃檐顶。

    丁香丛晃晃曳曳,独自芳美。回廊一寸相思地,有女孤倚。

    承溪静寂的闺斋生活,在德妃的宣召中结束。

    雨后的那个清晨,湿重的空气糅合着芳草泥土味道,承溪小心地跳踏着水洼,走出院落,专注地跟在侍者身后。

    路过书房,承溪胃凉凉一动,熟悉依赖的气息卷卷袭来。

    胤禛,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不担心我进宫么?

    承溪几乎是逃出的永和宫。她要承认,四爷和他的额娘是很相像的。德妃娘娘的眼睛与他的如出一辙:尖锐,深涩,宁静,压迫……

    承溪就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在微笑,自己却在瑟瑟发抖。她感觉出来德妃对自己不友好,句句如鲠在喉般让人难捱。

    德妃是个很有风韵的女人。人虽迟暮,却散发出另一种别致的淡雅笃定,气质颖颖不与常人同。她微扬的丹凤眼高傲地瞧着承溪时,她似乎是要透过这个女孩看见另一个曾经的少女。

    这个母亲在通过自己对承溪的鄙夷,来鄙夷她儿子的过去。承溪没有选择地承付起三人的压力。

    不过,承溪是那么勇敢的人,爱憎分明:对他,是无论也不会放下了;对所有坎坷,战略上蔑视,战术上重视。

    即使是康熙即使是德妃,即使是姑姑们,即使是额娘的影子,即使是世间的伦理。承溪狠狠吐出口恶气:嗯,没什么的!我不在乎的……

    前面为她带路的太监诧异地回头看看承溪:这位小姐怎么挨训之后还可以这样满面红润地开怀?

    承溪低头仔细地走路,不想在这个四方的空间多停留半刻。宫廷,无论东西无论朝代,都是一块伤心地,埋葬着真诚善良,孕育着倾轧计较。承溪不希望自己的爱情让这个地方玷污一毫一厘。

    “啊!”专注赶路的承溪不期然地撞在一个胸怀上。

    承溪有点暴躁的抬头,却看进了一双深邃熟悉的黑眸,带着她不明的心痛和疼惜。

    “石榴。”承溪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栗。

    “别抖,承溪。”头顶传来胤禄哑哑的声音。

    承溪这才发现,自己与他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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