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前种种我们都不再提,可好?”
承溪的脸上有些惊讶,我微微笑着,承溪,就算你再也不记得我,可我依然记得你,我决不会让你再次从我身边离开。
她终于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说道;“好,小姐,今日初见,我叫胤禄。”她永远不会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就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再也弥补不了了。
她似乎有些无措,茫然地站着。
我心里隐隐作痛,却只能笑着说道:“喂!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呢?你要是愿意还是可以叫我十六叔的。”我害怕看到她那种疏离的目光,仿佛生生把我从她身边分割开来。
她“扑哧”地笑了一声,仿佛是春日里婉转的夜莺:“是‘唯有安石榴,当轩慰寂寞’的那个‘石榴’吗?”
我惊讶地望着她,竟然这么相似,记得第一次见到承溪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璀然微笑着,问我:“石榴吗?”
我心底仿佛有暖流在涌动,原来无论承溪变成什么样,我们的相遇总是注定的。她会是我的承溪,就像我依然是石榴,永恒不变。
承溪又笑了,她说:“石榴你好,我叫那拉承溪,认识你很高兴。”
她伸出手来,一如当初,似是要将我再次带入她的生命之中。她的手还是如玉洁白,可是我们之间却要重新开始,我缓缓抬手,仿佛用了所有的力气,握紧她的手,她略带凉意的手心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蓦然低下头,低声道:“谢谢你,石榴。”
我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站在我面前的,依然是过去那个承溪,她从未离我远去。可是,我清楚的明白,她不是。
我抿紧了嘴唇,转身离去。
我的手中是一方锦帕,是昔时承溪送我作为生日礼物的,鲜艳的橘红色已经有些褪色,这是承溪最喜欢的颜色,只是如今,要加上曾经了,曾经是承溪最喜欢,也是我最珍惜的颜色。
回府后,我就一个人进了书房,只有那里是安静的。书房的墙上是一只纸糊的风筝,纯白依旧,那是我为承溪亲手做的风筝。风筝上的木条粗糙不平,是我拙劣的手艺。可我记得承溪看到它的欣喜表情,那种不夹杂任何杂质的喜悦,如同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所有的阴影。
每次承溪的生辰,我总要带着她去山野放风筝,看着她漫山遍野地奔跑,她飞扬的发丝如同黑色的绸缎,她隐隐含笑的双眸灿若星辰,她红色的衣裙宛如盛开的大朵芍药花。
可是如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风筝,回忆着我们的一点一滴,她对四哥的恋慕,她受伤后的凄惘,她恳求我停留的无奈。
我用力抓着手中的帕子,这是我仅有的了。我仅有的,承溪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我笑了,笑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自信,妄想把她再次从四哥手中带走。
她不是过去的那个承溪了,她似乎变了很多,她勇敢起来,不再会独自一人偷偷哭泣。可我依然记得无数个夏天,她在田野里奔跑,她的笑容温暖美丽,就像一个琉璃娃娃,再我面前,毫无征兆地破裂。
我静坐了一夜,府中的奴婢都心惊胆战的,我出门后不过也只是枯涩地笑笑,他们,怎么懂得我的伤悲?
我要去见皇阿玛,我最终要作一个决断,为承溪,也为自己。
当我跪在乾清宫冰冷的石板上时,皇阿玛的眼神是悲悯而又洞察的,他一如既往地淡淡询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叩首恳求皇阿玛求婚,我要承溪永远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个背影。
皇阿玛沉默了很久,才道:“朕要好好想想。”
我知道皇阿玛在犹豫,这犹豫里恐怕还夹杂了四哥的力量。我跪着,仿佛陡然间明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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