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院内有人。
蹑手蹑脚推门看去,定睛看真切了,承溪几欲泫泪。
东珠朝服,海青色的五爪团绣蟒袍,朝冠散放在一旁,胤禛跌坐在进院的台基上,旁地,几只酒坛,一片碎陶。
四目相对,迷离雾气荡漾。
“小溪?”胤禛如同梦呓地轻问。
“四爷,是承溪。”胤禛眼前缓步走进一双花盆底,鞋面上有金绣的团云,裹夹着他熟悉的步履和香气,站在一丈处。
“小溪,你,好吗?”胤禛望着面前的宫人,细致的旗装打扮,淑娴的面容,唇角的笑靥也越发成稳了。
“我不好。”承溪蹙眉,想起几个月前他也这样问,当时她选择隐忍,现在已然抑郁难奈到报怨。
“是因为十六?”胤禛话语间几分酒醉。
“四爷,您和十六爷都是主子,奴婢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的。十六爷新婚燕尔,承溪一名小小宫女,哪里是我可以对其品头论足的呢?奴婢既然叫过您一声姑父,就还请您不要拿这样的话来为难才好。”承溪不知四爷为何而醉,只是确实不喜欢这样迷茫的他。从来,在他的眼神中没有失焦的。
“小溪,你怨我?”胤禛立起,踉跄一下方站稳。
承溪读出四爷暗暗的气场,翌时低头:“承溪不敢。”
“哼,不敢?是,你们都用一句不敢然后躲我躲得远远的。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做不苟言笑的冷面雍亲王,他就可以母慈子孝地承欢膝下?”胤禛前进几步,直逼承溪,墨玉色的黑眸暗流汹涌,蓬勃着不甘与刚决。
承溪霎时明白了。胤祯,手足相逆。这场战役与己无关,叫做偏爱。
“所有人都可以做错事情,只有我不可以。十四弟打碎宋窑的花瓶额娘先问有没有划伤手;我对弈输了,她却只是摇头不语。我开衙建府。额娘鲜有问津;十四弟成亲,额娘事事亲力,眉开眼笑。额娘只记得十四弟不喜甜食,却忘了我厌恶辛辣。从小人们都说我嫌亲爱贵。他们只道皇额娘直逼凤位,却不念我的亲额娘待长子如此。即使我封王封爵,在额娘的心中也抵不过皇阿玛对十四弟的一句夸赞。你们都说我冷酷无情,可是大家不是都要求我如此吗?我可以选择吗!承溪,你为什么也和旁人一般讲我?你……”
胤禛背脊一直,双唇已经触到了柔软淡甜。承溪已经上前一步,垫脚,手轻轻勾到胤禛颈后,双唇覆上他的,身子却是微微颤抖起来。
承溪索到胤禛的唇,薄薄的嘴唇犹如两叶寒玉,冰般没有温度。
胤禛幡然酒醒,眉心一紧,看着近乎绝望地吻着自己的承溪。她眼角的那珠泪,水晶一样透明清澈,闪得他眼睛好痛。
承溪紧闭着双目,感到腰上一股力量把她拉入一个怀抱,后背有融融的暖意自一个掌心传来。嘴里有浓郁的梅子酒的芬芳,她也欲醉了。
胤禛细细回吻着怀中的她,把一点点的自己交付给她。温湿恬朴的芳泽,倔强地传递给他力量与意志。
渐渐收拢的怀抱,慢慢急促的鼻息,承溪睁眼看见胤禛一翕一张的英挺鼻翼,胤禛睁眼撞见承溪泛溢桃源的璀璨星眸。
他们彼此曾经相隔一个拥抱的距离,胤禛没有早一步,承溪没有晚一步。所以他们刚好可以在某个凛冽的深夜拥吻良久,低诉衷肠。
许久,没有谁打破沉默。
沈从文写过:“我行过许多地方的路,我看过许多次的云,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在最好的年龄里爱过一个人。”承溪因为这句话爱上这个忧郁的边城作家。此时此景,忽然想起高中时候自己痴痴地望着铅字的这句话,憧憬着未来的他美好的表白。刚刚缠绵的初吻,夹杂着甜浓的酒味,她,在最美好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古人。
“你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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