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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礼坐在玉馔轩二楼临窗的位子,初夏时节,阳光别样明媚。北京的街市并不妄称京都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望去满目琳琅,煞是热闹。一个卖皮影人的小摊摄住了胤礼的眼球。捏杯失笑,他忆起七年前那个上元佳节,他和胤禄、承溪三人,便装夜游灯市,那时的承溪,看见这个影人就挪不动步子了。
“唉……”胤礼一饮而尽,酒很烈。
五年了。动荡的康熙五十一年已经过去五年了。承溪饮鸠而亡已经五年了。皇家对外只道废太子宠妾不忍胤礽遭遇自尽,自此玉牒除名,承溪的生命一尘不留的走了。其实谁心里不明白她死的不清不楚的呢?她要如何狠心才抛得下这些人这些事?
胤礼不信。他清晰地记得承溪在太原面铺时,扬着头好看地笑着,说要寻找她前世的爱人。一切都那么真实,怎么会转瞬就轰塌呢?
那日得知消息时,他还在胤禄府上商议着储位虚悬后的对策。匆匆来了一个小厮,附耳几句,胤禄脸色就变了,目光直楞楞的令人发寒。胤礼唤他,他也不回。胤礼慌了神,一掌拍在他额头,他才怔怔地看着胤礼吐出几个字:“承溪,死了。”
胤礼无法想象四哥的反应。因为哪怕是自己都几天缓不过神来。要习帖抄经却执笔踌躇生生滴墨毁了一沓宣纸,要给额娘去请安却往德妃娘娘宫里去,有人新婚前去贺喜却着了一身素白……
那个冬天显得尤为漫长,大家都笼罩在灰灰绰绰的阴影中。有废太子带来的朝野震荡,内心还有一份失了色彩的沉寂。
自己业已娶妻,果毅公阿灵阿之女缇缇。门当户对,婚礼不输胤禄。想想自己曾经埋怨胤禄大婚时的失魂落魄,胤礼摇头笑笑,又自斟自满上一杯。自己还不是也被那夺目妍丽的红色灼伤了眼。
说到胤禄,他已经做了父亲了。他每次看向静玺的眼神中都含着一种难言的怀念与愧疚。胤礼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但是胤禄对静玺近乎专宠他还是明白的。静玺是个安恬的人儿。水秀的双眸灵动着无波的情绪宛转,樱唇浅抿,仿若在水一方的佳人。她是个美好的所在,但是命运似乎不愿放过淡泊清华的静玺。生育三子一女,长子当日卒,次子未及取乳名降生一旬后亦卒。膝下仅有长女端瑕和去年生的幼儿弘昚①。
胤礼小呷口酒,静玺眼中淡淡的疏离很值得玩味探究。
胤礼稍皱眉头,今天的酒味道烈而不醇,品之无芳。胤礼有点恼怒:这玉馔轩乃百年老店,怎么也开始欺客了呢?!
招手唤来小二,小二苦笑道:“爷,您是咱这儿的老主顾了,我们哪敢拿次品来糊弄您啊!这实在是小店现在最拿得出手的酒了。”
胤礼见这跑堂一脸为难,不像在说谎,忙问:“此话怎讲?”
“唉,爷,您也知道,我们是靠着您这些老人儿常客捧场的。可现在杀出一家瘦红楼来,抢尽风光抢尽生意。我们店大,支的摊子也大,实在受不起她们这样折腾啊!”小二脸上尽是不忿。
胤礼乐了:“呦呵,谁家的生意竟能把玉馔轩难倒?瘦红楼?名字倒别有番意蕴。”
小二嘴一撇:“当然有韵味了!那里的姑娘们个个都狐媚的紧!勾的众位爷们成天介往那跑。”
“是青楼?”胤礼不解。
“挂羊头卖狗肉!做酒家的买卖,跑堂的却都是一群女流,花枝招展地满处招呼。那老板听说更是貌美,京城贵少们为一睹芳容,恨不得金山银山堆到她家门口去。”小二说的手舞足蹈,很是夸张。
胤礼转念来了兴趣,整整袖口,笑得不恭不羁。
瘦红楼?到要见识一下。
瘦红楼是京城酒家的一枝新秀。开业半年,皇亲国戚富商贵少,都成了过府常客。不仅如此,一些文人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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