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每每思及都有连筋粘骨的痛。
而四爷更是突然间苍老了许多。伍子胥一夜白头,他堪堪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得力的胤祥再次被圈,胤禛对于原因决口不提。承溪死后,他便把自己关在书房三日。再见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淡漠疏离。终是有什么东西韶华远去了。
自此不久,他们便搬来了圆明园来住。安定门外的雍王府有太多故事太多的物是人非。生命中,有些真的是无法承受的。
文慧住的院落被题名为“汇芳书院”。她当时笑着责怪胤禛,为什么给她一个妇道之人安置一个“书院”之名。胤禛只摆手正襟道:“书院新开号汇芳,不因叶错与华裳。菁莪耦朴育贤意,佐我休明被万方。文慧,这么多年,你我夫妻,辛苦你了!”文慧被他灼灼眼光迫得有些痴,只颌首默然。
她是正福晋,是要同他比肩而立的女人。他的百转柔情可以不属于他,但他永远会把她置在最尊贵的位子。她不能留连于小女子情怀,她要居高仪视,汇芳集贤,佐佑夫君。
文慧摇摇头,想把一瞬涌上来的万千感慨宣泄出去。“纯碧,咱们出去走走。”她略想一下又加了一句:“带上前儿娘娘赏的几个物件,咱们顺路去水木那里看看年妹妹去。”
她,已经习惯于这个身份了。
五十年的时候,府里接连得了两子。八月杜衡产四子弘历,三个月后耿子静诞下五子弘昼。一直受宠的年若遥却无所出,她自己不免别扭。
那年冬天她便风寒缠身,身子娇虚起来。文慧本来担心她会恃宠而骄,明里暗里打压她。但母凭子贵,无后的年若遥、重病的年若遥,文慧总是时常照拂。
年若遥俱暑热,她便安排给了她“水木明瑟”居住。水木明瑟位于后湖北,仿扬州水竹居,内设水力土风扇,用泰西水法,引入室中,以转风扇。一时,水泠泠林瑟瑟,非丝非竹,仿若天籁遥闻,林光逾生净绿。
出院西行,绕过万字殿,行至一处小院前,文慧止步犹豫。院门横匾,棕木鎏金边,却空无一字,只门前歪斜慵懒地倒着一块石头,有胤禛漫不经心的笔触草书“桃花坞”。山后、院中,植山桃万株,凿活泉开溪流,仿陶公的武陵桃源而筑。
文慧蹊跷当时胤禛对这虚幻的世外再现情有独钟,坚持要最早完工,且工程细致严苛。可及至匠心工艺后,他却又置之不理,谁也不赏住于此,他亦不居。
文慧莞尔,抬步走向桃花坞。
郁郁葱茏的古木海棠下,有一人执杯而立。背影让文慧心里倏地一紧:四爷为何在此?
文慧抬手屏退了其他人,欲大推门扇大步迈进。可一切也只是想想罢了。胤禛总有个世界她进不去。他的秘密留给他自己,这点容纳她还担当的起。
胤禛并未知身后有两道迂婉的目光凝视自己。
午后,暖阳,树荫,功夫铁观音,一切如常,只不过阴阳作别,两不相见而已。而已。
当日送她的武陵春色满想日后悬笔题上匾额,却步步错过,直到最后的误终生。
看来过了这许多年,他还是无法习惯承溪不再的世界。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静玺不假手他人,自己焚上四爷府送过来的栀香,挽衽坐于桌前。宽阔的紫檀长桌,两边微翘,饰以双云如意木纹,桌脚方正,接地处以青铜驮碑伏鬼压重。向阳的桌角置一莲纹青花瓷瓶,瓷白纹净,落落雅致。瓶中插四五干枝红梅,暗香疏影,不艳不俗。桌上放了厚厚的账册,静玺唤了式微来研墨,自己挑了支细白毫,继续翻看。
胤禄性洒脱,素来不羁于家事琐碎。虽有良田庄园采邑食俸,当静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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