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视,满心期盼这美丽能多延长一刻,却不知这美丽的本身就是冰冷和无情。
“不错,能够被三代帝王容忍的臣子,本身就堪称传奇。没有一个传奇,会没有秘密。”绝颜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也想起了柳月华一家。
看着她脸上出现的熟悉的表情,雍雪见知道她又沉浸到某个他不知道的世界中去了。他虽然觉察到那个世界的存在,却找不到可以进入的途径。从这点上来说,也许他也是一个被她关在门外的人。
“我会注意韩咎的动向。”注意到自己变得有些不稳的情绪,雍雪见定了定心神,想到了觊觎座主一位已久的袁智,若那密诏真的和自己有关,韩咎应该不会放过这个现成的傀儡。
雍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房中。绝颜看到他已经恢复平静的眼眸,宛如没有痕迹的光滑雪原,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的果决和杀意。
她笑了,最黑暗的不是能遮住一切的黑色,而是汇聚一切的白色,汇聚了七彩而形成的纯白,才是最深不可测的颜色。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不解的问道。
雍雪见却并不急着发问,只是盯着绝颜在看。绝颜素来镇定,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以往应该起身离开的人还坐在面前,说是有话要问却并不开口。她猜不到他要问什么,在他的注视下不禁有些不自在起来。
良久,他的目光还没有移开的征兆,她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起来,可能是被子裹得太紧,有些太暖了吧。绝颜悄悄放开了抓紧的被角,只把被子松松的围在身上,正在忙着松动被子,冷不防面前人开口问了一句:“那天,你和寒诀说了些什么?”
什么,绝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特意要问的,居然是这件事?她抬头看他一眼,他闭紧了唇,再不说一句话,眼睛却仍在盯着她。
绝颜心里怦然一动,原来他介意这件事,手指无意识的握住被角,心里瞬间有些慌乱。这本是她想要远远抛开的情绪,此刻却被堆在了面前。像是日日望见的远山突然移到了自家的院内,令她不知如何是好。远观的风景欣赏虽好,到了眼前才知道那份压力比起预料中的还要沉重。
深吸口气,她冷静下来:“不过就是猜谜而已。”
“猜谜?”雍雪见勾起了嘴角,心中不知何处聚起的阴影霎时散去,话里也流露出戏谑,“那么二皇子这个谜你猜到没有?”
绝颜没有作声,虽是戏言,倒是一针见血。寒诀,的确是她心里的一个谜。
“为什么问这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更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
“你不明白吗?”雍的口吻无波无澜,听到的人心里却再难平静。
“天快亮了。”绝颜按下复杂的心绪说出这四个字,重又躺回了榻上,紧紧的闭起眼睛,不再理会坐在榻前的那个人。
“我走了。”三个字还在她耳边回响,屋里却变得空空荡荡,同来时一样,他走得也一样无声无息。绝颜睁开了方才紧闭的眼睛,直视着屋顶,半晌,她翻过身,眼前是她放在枕畔的琉璃沙漏,时间流逝,沙漏里的细沙也点点漏下,不知不觉间到达下一道刻度。
情如指间沙,不知不觉间漏下、堆积,然后是——深陷,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