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烛火霎时暗去,眼前只有那双远到梦中才可见到的明眸。再难自禁,他伸出手臂,紧紧拥住了那个人。
一生一代,咫尺天涯。
绝颜镇定的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心里却远没有面上那么镇定自若,而是略带焦虑的猜测着绿华女史的来意。
“多日不见,郡主清减了许多。”绿华女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
“不知女史今日前来是为何事?”寒暄话毕,绝颜切入了正题。
当初第一次听说绿华女史的经历,绝颜就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进了连城宫后她更确定了这点,如今自己天女的身份公诸于众,她选的公布的时机和方法虽然已算是无懈可击,但终究还是会有弱点。
所有人中她最怕的怀疑者就是这个绿华女史。只因别人怀疑的不外乎是天女的真假,而这位女史怀疑的却会是她本人。
绿华女史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面容,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的脸上漾着安静的笑容,脑中却不禁回想起昨夜他的嘱托:
“朕昨夜看了卷宗,如果一切属实,那这个天女不愧是绝谷老人的弟子,实在是用计如神。”天成帝轻叹一声,“若她真的一心护我天朝,自然是我朝之福。可若那罪名是真——”他吞下了剩余的话语,绿华女史知道他对那封书信始终无法释怀,那也是天女之名解释不了的事情,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心照不宣。
“这次你去看她,就替我再观察一二。”在这世上,他最相信的,能相信的——也只有她了。
绿华女史点了点头,若不是因为此案事关重大,她又怎会去请旨探监?他该明白,纵然没有他的嘱托,她也绝不容许有人对属于他的天下有丝毫觊觎之心。
“听说郡主入宫之时好像是因为失去了记忆。不知郡主何时恢复了记忆?”
“那是因为有幸偶然在宫里遇到了仰溪哥哥,然后我就恢复了记忆。”绝颜笑了笑,“一定是家父家母在天之灵保佑的缘故。”她一脸追思,神情有些哀伤,转而故作不解的问道,“女史今日旧话重提,不知有何用意?”
绿华女史目不转睛的端详着她的神情:“没什么。只不过人老了,难免有些啰嗦健忘。郡主可不要见怪。”她似是抱歉的一笑,“刚刚听闻郡主就是助朝廷平叛的护国天女,我真是吃了一惊。”
“隐瞒身份乃是家师之命,绝颜实在不敢违背。”
“这更可以看出郡主心中全无名利之念,更加难能可贵啊。”她赞道,“绝谷老人能收得郡主这样的徒弟,也无愧他一世之名了。”
“女史过誉了。绝颜实不及师父的万一。”
“郡主何必自谦?”她环顾了一圈室内,“让郡主住在这里实在委屈。好在天女身份已明,那些证人供述的言辞也已经澄清。既然全是因为用计所需,那么依我想来,郡主一定很快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离开这里。”
她明明知道还有一封方弧的书信,也正因为那封书信,自己在身份被证明之后仍被羁留于此,这些她明明知道,却绝口不提——
这个想法像碾子般从绝颜心头碾过,使她沉重,而又困惑。
她想自己也许是对那封信太敏感了,不止因为它作为证物的价值,更因为它是唯一一样她无法猜到最终用途的道具。制造这个时机公开身份固然是她的想法,但雍的改进运用却令她迷惑,而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更让她心烦意乱。虽然她在公堂上由始至终都没有看韩至泓一眼,心里却明白他这一露面使得韩氏家族也被卷了进来。更不要说祁落扬的挺身而出了,如果说三皇子知道她的身份是祁落扬告诉他的,那祁落扬又是从何而知的呢?难道是那个人?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她心中盘旋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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