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掩饰,难道皇帝以为按例举行家宴就能让皇室中人同心同德吗?
冷风袭来,卷起一地琼花。绝颜侧过身子,一手拉起身上猩红的披风挡在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翻卷的雪花,似碎玉,若飞羽,在朔风中飘飘扬扬,无着无落。
风犹未住,她却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人在背后望着自己。转身望去,白雪纷飞,空庭远阔,天地间一片苍茫寥落,只有不远处小丘上植着的几株梅花开得正艳,衬着天地这片纯白的帷幕,似乎竟比那春日的红杏还要热闹几分。
绝颜不禁眨了眨眼睫上粘上的雪花。
雪意迷蒙,红梅冶艳,那个人就站在一树繁花下,手中还执了一枝,花色鲜灵,宛然是刚刚折下的。
颀长的身材,折梅的雅趣,恣意的眼神,还有,几乎陌生的面容。
绝颜低下头,遥遥行了一礼。她想,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那人似乎笑了一笑,随即走了过来。绝颜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了一位女子,身上披了一件和白雪同色的白狐镶领滚边披风,加之方才她立于梅树之后,身影被梅树掩住,所以绝颜才会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绝颜面前,绝颜注意到那枝红梅已经到了那名女子的手中。女子步态盈盈,先向绝颜行礼道:“婢子罗衣见过郡主。”
弱不胜衣,是绝颜看到她后第一眼的印象。
看到裹着白狐披风身姿纤弱的她,看到那张仅堪一掬的巴掌大的小脸,会让人觉得,不要说身上的那件披风,恐怕她就连一层罗衣也经受不起。
轻轻托住她,绝颜微微一笑:“罗衣姑娘不必多礼。”转而对着那人笑道,“踏雪寻梅,六殿下好雅兴也。”
寒阁在梅林中远远就望见雪地里一抹鲜红,宛如枝上红梅,鲜艳夺目。他看得目不转睛,不禁在心里猜测是谁,没成想那人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注视,竟转过身来。
绝世有谁识。何必嫣然一笑,已倾国倾城。
不笑时已然如此,展颜后更是令他惊叹。只一眼,他就知道面前人乃是一个陌生人,更惊讶宫中何时有了一个这样绝世的人物而自己还不知道。
“郡主……”他的话有些迟疑,“认得我么?”
绝颜略略低下头:“一年多前在宫中有幸和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所谓的一面之缘,不过是她初进宫时远远见过这位风流倜傥的六殿下一面,之后就听闻他被皇上差遣到了江、陆两州巡视盐务,也是在平叛后才回的京城。像艳儿说起的收小莲入承阁宫,就是他回宫后没几天的事吧。
寒阁素来人称风流,此刻在一个心向往之的美人面前却有些发窘,只因对方说是曾有过一面之缘,而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起来。事实上他确信,自己若是真的见过一位像她这样的女子,他是绝不会忘的。听罗衣称她为郡主,他却想不起来宫中除了平乐郡主之外还有什么人物,只除了一个最近震动朝野的——
“怜月郡主。”他猛然反应过来,眼前牵人情思的女子赫然就是那个名动朝野的绝谷天女,一时不由得有些张口结舌,险些连不下去,“郡主也是要赴宴去么?”
“正是。”绝颜言语平和,“无意经过,打扰了殿下赏梅的雅兴,还望见谅。”
“哪里,能在此与郡主相逢乃是在下三生有幸,岂有打扰一说?”寒阁目不转睛的看着绝颜,“在下方才也并非赏梅,不过——”
一旁的罗衣突然接过话头低低开口,让绝颜暗暗吃了一惊。她既敢擅自开口打断六皇子的话,可见她在承阁宫里地位不低。艳儿说过的话在她脑中闪过,莫非这个罗衣就是那个承阁宫里宠爱不衰、地位超然的侍妾?
“是婢子一时任性,看这梅花开得好,就想要折上几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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