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忘。”
只有落花听见。
仿佛泪已盈眶,指尖却只触到眼角的干涩。
太久没哭。
雁柱箜篌奏完最后一个音,伶人各自抱着乐器退去。他周身素白,跪在方形歌台中央,四周是翠绿的新竹,身前是耀眼的明黄。
他向他招手,像招来一只听话的小狗。风将男人放肆的笑声带到莫寒耳边,她想捂住耳朵,但她不能,她一身浅绿,掩藏在竹林之中。
那个被称作皇帝的男人,正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似一只嗜血的野兽。他右手捏着他尖细的下巴,仿佛要将他捏碎在手中。他饮尽白釉莲花杯中的鹿头酒,左手抓住他发丝,低头狠狠攫住他毫无血色的唇,辗转反复,久久不放。
莫寒看见他干涩空洞的眼,还有顺着他光滑如釉瓷的下巴缓缓坠落的血。
直到太监提醒要去观稼殿观种稻,那明黄色身影才从视野中消失。
她走出竹林,站在他眼前。他仿佛被抽空了,颓败地跪坐在竹木地板上,也不抬眼看她,只是空泛地对着地板。
莫寒捧起他的脸,用袖子擦他嘴角的血。祁洗玉奋力挣扎,但她像是见了世仇,不顾一切地擦着,好像这样,就能擦掉一个人的过去。
她恨,恨这一抹刺目的红,白珪之玷。这一滴血,是她乞求父亲施舍的日子,是她守在母亲床前的日子,是她四处求人借钱的日子,是她第一眼看到父亲高大的别墅的耻辱,是看着母亲出嫁的酸涩……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她终于停手,直勾勾地与祁洗玉对视。
她记得这双眼睛,她在镜中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孤独,却又讨厌孤独;想爱,却又抗拒爱;坚强,却又软弱;冷漠,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自私,却没有什么可以自私。
风停了,竹叶不再唱歌。
太阳被山峰撕扯成一片一片,天边的云染上了太阳的血,月亮停止裸奔,套上太阳留下的霓裳。
莫寒深吸一口气,掏出一个青色瓶子,递给祁洗玉。“止痛的,是酒。”
是宫里的长春酒,配上生州乌、生草乌、草拨、白芷各、细辛和冰片,曾经见中医院的爷爷做过,风湿痛的时候就喝一点。对外伤,多少有效果吧。
“嗯。”他接过,不多话。
“怪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哎,你少管闲事啊!’或者是,‘不需要你同情’。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莫寒双手抱膝,见祁洗玉依旧沉默,便继续自语,“哎,你不会是被我弄傻了吧?……其实,我觉得你是我的前世,真的。”
“莫寒,我们不一样,太不一样。人和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祁,你的名字是祁吗?”
“是,只有祁。”
“祁,你像……我救不了自己,我想救你。”
“你已经救了你自己了,而我,谁都救不了我。”祁洗玉摇摇头,自嘲道。
“一定要走那条路吗?你明知道……”
“是救赎。”祁洗玉迎风而立,白色的衣袍被吹得很高,很高,遮住了莫寒望向他的视线。
“是啊,不是终结,是救赎。”
……………………
莫寒托着祁洗玉的手,拂过他苍白的骨节,“帮我抄份词吧。再谱曲,兴许过后,就成绝唱了呢!”
他点头,欣然接受。
“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啊!以前不老讨厌我的嘛?嘻嘻……不是折服在我的魅力之下了吧!”莫寒仰头看他,他比她高一个头,夕阳将最后一片余辉洒在他脸上,眉眼间开出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儿,美得炫目。
祁洗玉将手搭在她头顶,“你我不都一样?”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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