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
莫寒顺着他的视野望去,透过高高的红宫墙,仿佛看到汴梁城的车水马龙,院里六月雪与茉莉同开时雪一般的景致,还有冒着热气的水晶蹄膀、泛着油光的糖醋排骨,以及白花花的银子…………
“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有些事,在这里,便如庭前的花开花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到了这里,你必须认命,因为你是人……咳咳……”
他咳得弓起了背,胸腹剧烈地起伏,本是苍白的脸颊此刻被逼得染上一抹病态的红。莫寒上前轻抚他背脊,为他顺气。
“大哥怎么也没带个人在身边,一会我去叫太医好了……”
袭深稍稍平复,艰难地开口道:“本就是这样多病的身子,只是多开几位药的事,也只是平白糟践了药材……”
莫寒取过被丢弃在角落的紫貂皮斗篷,踮着脚为袭深披上,又细细系好了带子,拍拍被揉皱的绸缎面子,又将斗篷往里拢了拢,才颇为得意地仰头,朝他嫣然一笑。恰好迎上袭深探究的眼神,忙挪开眼,佯装生气道:“依我看哪,大哥虽年近弱冠,这心性却是半大的孩子,这会子还跟太医们怄气,八成是埋怨开的药太苦了吧!深秋里,站这吹了大半天的风,竟连斗篷都甩了,装着画画,多半是要把罪责都推到我这个做妹妹的头上,好个聪明绝顶足智多谋的哥哥哪!”
袭深舒眉,涩涩地说:“原想腰挂吴钩,平边关干戈,谁料这天生的病弱体质,莫说大散关,就是这宫门也难跨出几回。大丈夫志在四方……”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曹孟德不是说过‘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么,意思就是万里之远可以等同于咫尺之间,讲深一点呢,就是待在家里跟出门在外没什么太大分别的,再说了,在外头奔波劳累,栉风沐雨的,哪比得了宫里吃香喝辣,还附赠我这么个蕙质兰心的好妹妹。”
袭深莞尔而笑,“这话在理,原是为兄鲁钝。今日听阿九一番话,便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啊……”
“行了,大哥,你可别来揶揄小妹我。我这拙嘴笨舌的,可抵不过你之乎者也的糊弄……”
“微臣沈乔生/沈乔逸见过大皇子,长公主。”
莫寒向亭外俯身行礼的人望去,入目的依旧是苏州白缎,翩翩的丰姿。
几人相互客道几句,但见袭深咳嗽得狠了,便打发了人送他回宫,临走袭深道画尚缺字,邀莫寒提诗,沈乔生也在一旁凑趣,她推脱不掉,只含糊应了,嘱咐袭深注意身体,过几日去看他。
袭深走后,沈乔逸也被沈乔生打发到吏部去寻折子。一时间厅内只剩下莫寒与沈乔生二人相对无言。
沈乔生望着铺陈在石案上的画出神,忽然叹道:“阿九已快到及笈之年了……”他拿起笔搁上的湖笔,舔墨,送到莫寒手边,温和地笑道:“公主不为此画填诗吗?”一双眸子柔柔地睨着她,眼神温柔得仿佛要淌出水来。
莫寒并不接笔,直直地与他对视,他永远和煦的面庞在此刻看来竟成莫大的讽刺,莫寒冲动得想上前将那张封得严严实实的面具撕个粉碎,看看里头是否藏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她愤然地咬着下唇,仿佛那是杀父弑母的仇人,要咬碎了活活吞下肚去。
沈乔生见她满脸愤怒,不自禁笑出了声。
莫寒骤然发怒,拍案而起,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整天乐呵呵的,你是智障吗?还是得了癫痫,神经病,混蛋,王八蛋,面部神经萎缩…………”直到她骂得喘不过气来,沈乔什才上前握住她因气极而颤抖的手,收敛笑容,正色道:“小卒而已,不可用便弃之,以免牵出更多的布置。谁都救不了谁,你我都只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而已,为了身边的人,必须这么做,必须。你没错,太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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