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还有三百万两赎金呢,够吃喝一辈子了,如果你不愿意同我一起,就把那钱五五分了,再各走各的,总之,我不会让你死的!”
似乎有两只手正相互拉扯着他的意念,眼光从潋滟着紫色波光的酒杯调离,他痴痴地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湿漉漉的衣衫贴住瘦削的背脊,小小的身体里却有着一股傻傻的冲劲,她又如何能救得了他,袭远又怎么会让她留住他性命。
不过有她这句话,一切都值得了吧。
他对着她离去的背影举杯,苍白的唇无声开阖,似乎说了些什么,却没有任何人听见。他仰头饮尽杯中美酒,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唤出一声:“莫寒……”
几乎是在他出声的同时,莫寒突然回头,听见他唤她,更是满脸惊喜。“你终于肯理我了?”她抬起手肘十分不雅地蹭开鬓边乱七八糟的湿发。笑得像个傻丫头,“虽然早就习惯了你的刁毒,但这么冷言冷语地不理睬,我还真是有点受不了呢!”她吸了吸鼻子,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虽是一脸委屈,但却用尽全力地在笑,整个脸都快皱成一团。
“你——你搂着我干嘛呀,我浑身湿漉漉的,会把你弄脏的!你……”
“咱们去苏州吧,那是我的家乡……”他只是轻轻地圈住她,不再用力,也不松手,时间仿佛停在此刻,他静静地诉说,诉说着多年来不曾吐露的过往时光,诉说着另一个他,另一段美好却已然失去的生活。“可以携手在幽深的雨巷中漫步,驻足在九曲石桥之上,看丝带一般蜿蜒而去的流水,杨柳依依的岸边,你可学那周公,享受垂钓之乐。等到栀子花白了,青梅黄了,便是烟雨江南了,可撑一把油纸伞,走在斜风细雨之中,还有路边不起眼的蚕豆花,黑白分明,形状像一只小小的耳朵,等蚕豆熟了,用芥菜来炒是最好不过…………”
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喉咙,祁洗玉半晌无话,莫寒一时间着了急,赶忙想挣开他的怀抱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却被祁洗玉抓住手臂,把身子固定在原处。
“别动,不许回头!”好不容易,窜上喉头的一股腥甜才被压下,他这才勉强开口,口中诉说的,却仍是遥远江南的美好时光。“还有漫山遍野的青草,新鲜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你去了便知为何谢公能说出‘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这般诗句…………小时候,父亲常常会带着我和母亲一起去后山放风筝…………奶娘做的松糕最是诱人,你若有机会去,便帮我寻一寻吧,也让你解解馋…………呃……”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她颈间,刹那间脑海一片空白,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恐惧感,她甚至不敢回头,她害怕,害怕那是她最难以承受的结局。
“还有…………还有木格子花窗和午睡时在屋外叫嚷的知了…………夏天……随处都是雪白的茉莉,我家……唔…………我家前院也曾种过六月雪,到了六月,六月雪便同茉莉一齐开,一片……一片莹白…………好美…………”
“别……我求你,别说了……我求你……”
他将头枕在莫寒肩上,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他们相互依靠的姿势,在莫寒的颈间潺潺流动,一点点流过脖颈,再一点点侵染了白色的衣领,在侵过水的衣裳上开出一朵嫣红的牡丹,不知是哪位名家的水墨丹青,令那一朵娇艳的花儿,红得触目惊心,好似从无间地狱升起的灼灼燃烧着的火焰,炙烤着她单薄的背脊,拉扯着她脆弱的意志。
“还有茶馆里,穿着灰色土布衣裳的说书人,没完没了的一个又一个故事…………家乡简陋的木桥头不知拆了没有…………对了,我怎么嫩忘了从少女粉颊上溢出来的桃花…………美得让人心醉…………莫寒,你若有机会,一定要去江南,去苏州看看,看看青衣巷老石墩下的旧屋还在不在,现在又是谁在居住…………咳咳…………”随着一阵猛烈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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