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如斯,离回忆很近,离自由很远。
承乾十四年秋末,燕京城被最后一片枯叶压垮。
火光将古朴大气的燕京皇宫灼烧成耀目的殷红,在烈烈光焰中摇曳着婀娜的腰肢。
完颜煦在火中呼唤帝王的名讳,杀过重重包围,一人一马,冲入皇宫。
他眼中只剩下猩红血液与熊熊火光。
芙蓉帐暖,一室旖旎春光。
莫寒在袭远身下辗转低吟,流散的长发纠缠出最勾魂的图腾。
她看见幻灭的色彩,一片混沌天地。除却袭远浑浊的呼吸声,她还可以清晰地听见窗外廊桥下轻灵的水流声,仿佛可以将她带到宫外宁静广阔的天地。
碧蓝天空,茵茵绿草,亭亭如盖的大树与繁星般璀璨的细小花朵。
仿佛可以听见清脆鸟鸣,唤她早起。
她轻勾唇角,在幻梦中描绘出一抹魅惑的笑,颠倒众生。
立政殿在妖娆火舌中轰然倒塌,完颜合剌乘着千里驹在完颜煦的保护下冲出皇宫,在城外山头回望京师,只看见熊熊火光和被大火烧得泛红的天空。
他勒马回转,看向身后护他突围而出的众兵将,“朕向苍起誓,终有日再回燕京。”
他一扬马鞭,带着余下女真将士,向会宁而去。
袭远贴着她光裸的背脊,享受着唯独只有在她身旁在能拥有的舒适睡眠。
她转过身子,脸颊贴着他的胸膛,猫儿般乖顺。
她扬起头,轻轻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袭远……”
“睡着了?”她甜腻的嗓音中滑出几分失落,让浅眠的人不忍拒绝。
袭远止不住一声闷笑,收拢臂弯,让她愈加靠近,低头舔了舔肩上仍在流血的伤口,满心疼惜地问道:“还疼吗?”
她在心底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羞赧的笑容,倚在袭远胸膛,犹豫许久,方开口道:“过几日就是遥勉十岁生辰,你这个做父亲的总该有所表示才好。”
“朕没料到,阿九对朕的儿子竟如此关照。”
她叹息,久久不语。
他没来由的恼怒,低头去寻她仿佛带着玫瑰香的唇瓣,直至舌尖尝到苦艾的红色汁液。
莫寒嘤嘤地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
她只是带着委屈却仍旧不舍的情愫,低声说:“你不明白么?在你眼中,遥勉就是小时候的你啊。”
袭远抱紧她,用尽全身力气揽着她颤抖的身体。
“朕知道的,朕明白,朕会好好待他,你尽管放心……”
燕京城破,女真人被赶回会宁老家。
大齐举国欢腾,袭远亦沉浸于江山美人尽在手中的快乐。
那夜宫中燃放起绚烂烟火,靛蓝色苍穹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瞬间颓败的花,死亡在此凝结成世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笑容,烟花的寂寞无人知晓。
只看见觥筹交错,只看见阿谀谄媚,只看见妖娆面具下张张没有表情的脸。
中途退席是她的一贯做法,她还袭远一个无奈的笑,得到应允后转身离场。
他们将目睹一场绝妙烟火,毕生难忘。
烟花与烈焰相互辉映,将皇宫中隆重的庆典装饰得更加美艳。
侍卫在浓烟中寻到已被烧坏了半张脸的长公主殿下。
袭远看着怀中奄奄息的女子,不敢相信一个时辰以前,她还在远处对着他盈盈地笑,而此刻,已容貌尽毁。
他唤太医,太医亦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失去光泽,一步一步,走出他的生命。
莫寒突然睁开眼,漆黑眼瞳汲满泪水,嘶哑着嗓音唤他的姓名,一遍又一遍,每句都是锥心的痛。
袭远贴近她,听她细小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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