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大火,姑母涉水而去,死的不过是我们在奉州寻来的烟花女子。而您,我的父皇,竟抱着一个娼妇的尸体彻夜恸哭,您以为那最后一句话是姑母对您的临终表言么?不!那是一个被无数肮脏贱民呷玩过的□对您最后的怜悯。”
“够了,够了,你滚,滚…………”又是一阵咳,心肺仿佛都被震裂,缝隙中喷涌出殷红血液,仿佛片片落梅,在欲望的颜色上傲然怒放,美到极致。
遥勉仿佛着了魔,发出一阵狂乱而虚妄的笑,“父皇,您怀念多年的不过是一个娼妇的逢场作戏!”
“知道么?她现下早已与完颜煦重聚,说不定已然儿女绕膝,尽享天伦。而您,却要去无间地狱用受烈火烧身之苦。您这一生,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他看见血,满眼红梅枝头绽放。
明黄色的底,耀眼灼目。
他听见父亲最后一声叹,一口气上不来,往何处安身。
这是承乾二十四年,即将是天佑元年。
接下来呢?
接下来不过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寻常故事,说起来,丝毫趣味也无。
天佑元年某个深夜,遥勉对着兵部奏折眉头深锁。
大太监王顺死在承乾二十四年,不慎落水而亡。
天知道他落下的水潭有多深。
此刻秉烛守夜的是个白净太监,杭州人。
他斗胆问了,遥勉竟也耐心地答。
韩楚风被参,仰仗手中虎符,随意调兵,不经皇帝授意,藐视皇权。
是真?是假?他没有兴趣知道。
他只是很犯愁,小太监也看出来了。
“圣上想要什么人从这世上消失,大可不必亲自动手。”
遥勉不言,但并没有立即喝止。
小太监愈发大胆,上前一步,进言道:“这江湖上,做什么买卖的都有,杀人越货更是不在话下。”
遥勉将奏折丢到一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去内务府要银子。做得干净些,一丝话柄都不要留下。”
小太监行礼,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