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狠下心来。
那时候,她总是笑着用纤细的手抱住他,淡笑着说,你看,我们都一样,只敢在外人面前耍狠。
然后便是天马行空地对话。
再然后,相依着取暖,抱紧再抱紧,直至彼此间没有缝隙。
殿前,礼官高声宣读圣旨。
无非是对得胜归朝的奖赏,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亦或者良田宅邸,唯独不会有官职,更不会将兵权交于他手。
不过是临时工罢了。
眼前浮现出她说话时的狡黠模样,便不自觉地勾了唇角,就这样,微笑着领旨谢恩。
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他跟着完颜晟到太后宫里给母后请安。
锦簇花团中一眼便寻得她熟悉的笑靥,隔着拥堵的人群遥遥相望,却并不急着上前,她站在太后身侧,除了应和太后对完颜煦的夸赞外再无多话,温婉贤淑。直至太后微笑着半推半就地将她拉到完颜煦跟前,才娇羞地看他一眼,细声唤一句“王爷”便又羞答答地低垂着头。
家中和睦,母慈子孝,太后自然高兴,含笑招呼众人入座,开宴。
莫寒与完颜煦同坐一处,两人表面上都波澜不惊,只是莫寒藏在桌下的手,被完颜煦握紧了又松,松开了又握紧,反反复复,不眠不休,纤细的手上已布满红痕,但丝毫不觉得疼,有温暖更有欣喜。
宴席上,众臣来回恭维,完颜煦被灌了不少酒,两颊飞起淡淡的红晕,但依旧是绷紧了脸,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但在莫寒眼里,却好似与兄长闹别扭的孩童一般,不由得在一旁偷笑,谁料,被对座的博日那逮个正着,无非是冷嘲热讽几句,这几年在与燕京贵妇相处中她早已习惯,于是不咸不淡地挡回去,又悄悄拍了拍完颜煦握紧的拳头,示意他无碍。
韩楚风亦是此番攻打西夏的副将,但此刻,他是堂堂大金国郡马,首次出征便大获全胜的将军,周遭奉承之人络绎不绝,莫寒低头喝汤,瞥见韩楚风意气风发的面容和博日那骄傲得意的脸,没有鄙夷与讽刺,只是没来由的心悸,对未来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于是侧头寻觅向皇帝敬酒的完颜煦,他微微上扬的嘴唇,他松柏般挺立的身姿,还有他说话时不卑不亢的语调,他好似不经意间与她相遇的目光,他的一切都如此让人心安。
北地的陈年烈酒一路从喉头烧到紧缩的胃,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将手中空杯倒置,示意她已依言喝下,一滴不剩。
博日那艳丽的容颜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不甘与鄙夷,她仰头畅快饮尽杯中烈酒,重重撂下杯子,勾唇,略带讥讽地说道:“好酒量,容博日那再敬你一杯。”
已经一连三杯,太后与皇帝都未曾多言,莫寒无法,便又去取那酒杯,却让完颜煦抢先一步,“她是汉廷公主,酒量怎么能跟你比,本王替她喝。”
“啧啧…………六哥这就心疼了?也对,咱们这缺了教养的大金国郡主确实没法跟你那贤良淑德的汉人公主比,谁让人家生来娇贵呢!”说完,斜眼睨着莫寒,好整以暇。
暗暗扯了扯完颜煦的袖子,莫寒起身拿过他手中满溢的酒杯,还他一个安抚的笑,痛痛快快地全数喝完。她止不住一通咳嗽,知晓多半是又犯了老毛病,在燕京每年冬天她都要病一场,或伤寒或体虚,断断续续要到第二年开春才能转好,今年冬天太过劳累,身体已到极限,今日过度饮酒,这病估计便是一发难收了。
博日那仍不甘心,却被太后喝住,轻声责怪几句,便打发离开。临走仍不忘狠狠剜她一眼,仿佛前世便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今世要拼个你死我活方能罢休。
完颜煦扶着莫寒双肩令她在圆凳上坐好,方要开口,她就像预先知晓一般,在桌下捏他宽大的手掌,少顿,抬头对着太后与完颜晟谦卑地笑道:“太后勿要责怪郡主,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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