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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记事》

夜审
瘪口袋送了过来。我打开袋口,凑着月色一看,似乎有点豆,有点高粱米,还有点玉米。

    “都是你送么?你多久给你们老太太送一次?”

    “大都是大人亲自送,实在抽不出时间才叫小的去。”

    “老太太平时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吗?”

    “大人一直想买个丫环,就是一直没凑出钱来。”

    我点点头:“你快去吧,别叫老人家等。”

    牛车走了,我也很困了,不过今晚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要做。

    我穿过街道,朝陵阳府的牢房走过去。

    牢房被之前的大水毁得并不厉害,关人是不成问题的。我记得隐约来时看见有一口井,井旁边有一棵都斜成离地面三十度角的奇怪的槐树。

    凭着记忆朝那边摸过去。

    果然看见了那口井,我心中一喜,走了过去,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却似乎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吓我一跳。

    那个东西坐起身来,笑说:“你终于来了。”

    我惊魂初定,没好气说:“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啊。”原庆云居然又躺回斜斜的树干上,“想不到你来得这么晚,不知不觉就在这里看起星星来了。”居然还幽幽叹了口气。

    我看到原庆云居然作伤春悲秋状,想客串“看星星的多愁少年”,不禁有点想笑。

    不过,他其实也不过二十一二岁吧?要在现代,确实还勉强算少年。古人早婚,十五六岁就成家了,似乎应该早熟些。不过说到头,人类这几千年的繁衍下来,到底什么才算是成熟呢?

    原庆云也好像真的有点忧郁,今晚。

    “你想什么呢?”我不自觉放缓了声音。

    “哦,”他伸了个懒腰,有点意兴阑珊,艳丽性感的脸上很少见的没有笑容,不过还是有点懒洋洋的欠揍样,语声低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把小兰包下来的事有时候心里有点糊涂不知道是不是作对了。”

    我失笑:“哪有这么容易知道对错呢!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决定是对的,虽然几乎每个人都抢着告诉你:你应该这样做;你应该那样做;现实比较重要;梦想比较重要;钱怎么都不嫌多;什么也比不上快乐大家的口气好像都很肯定,可是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对错的我们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选了一条路,不后悔地走下去而已怎样痛苦都不后悔”

    原庆云突然身子一动,掠了过来,脸贴得太近,吓得我退后一步,见他目光灼灼紧盯着我,不由有点尴尬:“干什么?”

    他犹自把目光深思地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你说话真奇怪”

    我勉强笑道:“很奇怪么?”

    他低头想想,又肯定地点点头:“嗯,奇怪。”突然抬头一笑:“好了,不说了,你还要不要去审讯那两个强盗?”

    我记起来的目的,连忙说:“要,要。”

    监牢。天下的监牢都不会差太多。

    永远臭,永远脏,永远不缺臭虫老鼠,永远光线昏暗。

    陵阳府的监牢只有一点不同:这里只关了两个人。

    之前大水的时候,牢里的犯人不是淹死了,就是跑了。

    被我们从热被窝里叫起来的年轻狱卒在后头拿着灯,打着呵欠。

    年轻人总是贪睡,只有我的锦梓,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功,早起对他似乎从来不是难事。

    狱卒打开了牢门,那两个强盗不是没睡,就是被惊醒了。

    “格老子的,趁早放了你爹!你个细皮白肉的相公仔,老子一捏,你就成两截了!”

    “怕个球!他妈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很好,多么经典的台词。用在毫无用处的环境下。

    是为了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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