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是执着啊!便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他头扭向戏台,道:“怎么不在那儿听戏?”我摇了摇头,撇嘴道:“我不爱听戏,怪无聊的!”他瞪大眼看我,道:“那你来干吗?”我一脸丧气的回看他,叫道:“我以为十三福晋会来啊!”说罢,又打了个喷嚏,忍不住翻个白眼,今天这次出门真有点扫兴,想见的人没见到,居然还感冒了!
他哈哈的笑起来,站起身来,说道:“这太凉了,走,我带你到八哥书房去!”我也站起身来,犹豫的往戏台看去,他又道:“还想回去听戏?这会该唱到《麻姑拜寿》了,后面起码还有两出戏。”我恨恨的瞧他那一脸得意的笑,而毫无办法,谁叫我是个戏盲呢。我叹口气,跟在他身后,反正已经出来了,这会回去和晚回去能有多大差别?
书房离湖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进到屋内,一个值班的太监忙上前向十四行礼,行礼完了又给我行礼,十四把他打发去沏茶,我听了,摇头让他去泡两杯蜂蜜水,这小太监看向十四,十四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喜儿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将身上披风取下递给她,她便退到一旁,十四大大咧咧的坐在靠窗的炕上,就像到了自己书房一样,见我好奇的左看又看,打趣道:“这儿比阁楼戏台那边好吧。”我懒得理他,此时墙上一副钟馗图轴吸引了我,我走上前细看,只见画中钟馗头戴纱翅官帽,足登皂靴,腰横玉带,双手合袍当胸,这模样的钟馗我见过不少,若单是如此就吸引不了我,这钟馗妙就妙在他全身衣饰各处,尽用焦墨做白描处理,气势十分磅礴,我眼光移到画的左上方,正要看落款,就听十四在那边唤道:“你的蜂蜜水还喝不喝了?”
我懒得回头,直接答道:“你喝吧,本来就该你喝么,我又没喝酒来着。”说罢,我继续眯着眼睛细看那画中左上朱文长印的内容。
“啊!”我惊叫一声。
“怎么啦?”十四慢慢晃了过来。
“这...这是......”我手指着那印结结巴巴,十四晃到我旁边,瞟了一眼,道:“是啊,怎么啦?”
我瞪着他,又转头瞪着画,觉得自己真是白痴!这虽然是顺治的画,但料他定是常看,故觉得寻常,哪像我这个白痴,突然见到顺治的真品就激动成这样!
我又从头细看,这画右上题书“赐户部尚书戴明说”,钤朱文长印“顺治御笔”,左上钤朱文长印“顺治乙未御笔”,我想了想,这应该是作于顺治12年,福临的传世真品极稀少,而且他十分擅长以指做画,这副画应该就是指画,只是这画是赏赐给户部尚书戴明说了,怎么会在这呢?
“小心口水都要流下来啦!”十四一边打趣我,我瞥他一眼,问道:“这画不是赏给那个什么户部尚书戴明说的?”
“那又怎么样?”他说的不以为然:“安亲王也喜欢钟馗,就算那个什么劳什子尚书割爱好了。”
我心里想了想,大概有些明白,这八福晋的额娘是和硕公主--顺治堂兄安亲王岳乐的女儿,康熙的堂妹,阿玛是明尚额驸,据说这安亲王岳乐别号古香主人,工诗擅画,尤擅钟馗,也不知这老王爷想了什么法子,能让他人割爱,便叹气道:“要是我,说什么也不肯割爱!”不过从这幅画倒是可以看出这家很重视八阿哥夫妻俩,不然也不会陪嫁这么珍贵的画呢!
他仔细的瞧了我两眼,摇头笑道:“一听就是傻话!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换不来的,除非它没有价值,只要它能开出价来......”他哼了一声不再说了,我看着他,他突然叹了口气道:“你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