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他的眼眸恢复清亮,移开了他的手,淡淡说了句:“我让戴总管重新教你规矩,你下去吧。”
他走到书桌前,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在桌上蓝底描金的书架上划过。书架的深蓝色将那只右手衬得苍白耀眼,看似瘦弱的手,骨子里却充满了力量,他背对着我,像是在想什么令他费解的事,可我觉得,他就连我的情况也能大致猜出,以他的敏锐还有什么是他也觉得难解的么?
不想承认,可实际年龄二十三岁的我已经认为只有十八岁的他深不可测,难以逾越。
他刚才的意思就是对我暂时不会追究,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立场做出这个决定的,我原以为他今天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结果显然超出我的预计很多。我本该高兴,可却觉得更加忐忑不安。
我这不是犯贱么……
他转身,那只让我看得快流口水的白晰右手伸出食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定了定神,发现我还在他面前傻跪着进行心理活动,皱了皱眉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说话那一瞬间我真以为他被以前跆拳道补习班的班主任灵魂附体,条件反射地回了句:“没做清洁不敢走。”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万分,直接顺他的话走了不是什么事都没了么。做清洁?我答的什么玩意儿……
他听见我回的话以后果然眉头挑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抽,板着脸从牙缝里憋了句;“不敢?你也有不敢的?”
这次我使劲咬着嘴唇以免我这张嘴又出错,嘴火辣辣地痛得我眼里有眼泪花在闪,再加上我本来就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我对着镜子研究过我这长相配着这个表情视觉效果最好,就是一幅标准的无辜小白兔样子,通常都可以为我骗到无数好处。
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
果然他看了我一眼便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我当然就恭敬不如从命立刻就准备退出房门。
深悟再留下来会出人命的真理,我恨不得此刻就变成鸟儿飞出书房去。我刚冲到门口,匆忙间没留意到古代的门比现代的门多了个门槛,脚一绊,用一个经典的胸部向前平沙落雁式降落在院子里,惊起尖叫无数。
可惜啊可惜,可惜我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到这结果,飞得明显没有我想象中的优美。
顾不得手上与身上的疼痛,我回头看了一眼,眼见四阿哥已奔到门口,一只手还向前伸着准备来拉我,满脸不可思议兼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趴在地上的无敌造型,我欲哭无泪地赶在他与院子里的人回过神来之前跑回了房间。
关上门之后,四周哄然响起狂笑的声音。
而可怜的我则在他们的笑声中四处翻找。
我含着满腔的血泪,悲愤地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上书“危险人物黑名单”七个大字,在第一页的第一排留下了太子爷的大名。
我对自己说,毕竟太子的杀伤力太强,从今天开始这东西一定要随身携带,以抵抗某人随时爆发着的黑暗小宇宙。
于是第二天在四阿哥书房,当这本书被四阿哥的光明小宇宙震得掉了出来的时候,我认命地接受了四阿哥想改变我字体的愿望,被迫签定了不平等条约,答应每天临贴20张。
一出书房,我立刻找了个角落在太子爷后面的位置写上了四阿哥的名字,并且还在后面打了五个骷髅头。
想想,又在他们俩名字后面各加上了一句话:
太子爷红颜祸水漫金山
四阿哥逞美行凶最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