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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脑中会出现一个熟悉的景象与熟悉的声音，晃着头，晃着头地念着纳兰容若的词，那声音飘浮悠然。
记不分明疑是梦，
梦来还隔一重帘。
那样的意境，她也能读得如此自在。
这样的人……
我只得叹口气。
第一次见着她，是在我府上静园之中。
那是我拨给她住的院子，离我的书房只一墙之隔，清幽静雅，是之前的她所喜欢的。
之前的她，安静，沉默，这样的女人很多，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有对这院子的执着能让我侧目。可在那时，我只觉得，我的侧福晋是这样安静懂事的女子，才不至令我生厌。
可是她成了她。
是的，我自第一眼看到，就隐隐知道，她不再是她了。
我站在窗前，院内的小女孩坐在树上，长发梳成辫子垂下，耳旁的乱发被微风吹散，在苍白的脸庞投上细密而淡色的阴影。她抱着几个红艳欲滴的果子，越发的衬得皮肤白晰，她正凝视着微起波纹的湖面，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依然沉默却眉目间透着股成熟的气息，那与她小小的身子非常不搭，却又异常的和谐。
她缓缓抬头，未看向我这个方向，她只是抬头望着天空，再轻声哼起小曲儿，我站得稍远，听不清她唱的什么，只觉那曲儿悠扬而荼靡，透着性感，略微的童音却破坏了那浮华的暧昧气息。
我忽然觉得有点庆幸，若她是正处芳华，就光是这曲儿，是真真的能害了人。
这样儿的人儿，真的是那个安静沉默的她？
我曾听闻李佳-琉璃失足落水后醒来性格大变的消息。
可这不是她，这，是真正的换了个人。
还没等我想透，我便看见他走向她。
他走得轻而缓，而她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之中竟然没有发现，他轻轻太头，我看见了他看她的眼，心中猛然一惊。
我曾见过他这样看一个女人，不止我，我们的每一个兄弟都看过。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可怜女人的眼神，就那么空洞地望着前方，可爱的眸子再也不会转动，她死在了秋末的花园里。
那年，我只有十岁，而他十四岁，他杀了八弟贴身的侍女。
八弟双眼通红，嘴角却诡异地笑，我别过眼，假装没看见他嘴角咬出的血痕。
再看了眼双手鲜血却若无其事的他，我只感觉一阵厌恶，不想多待，转头便走。可那花丛之中年轻的尸体却无法消失于脑海之中。
现在轮到我？
我可不是当年的八弟。
“哗啦”一声，我抬头一看，她显然是看见了他，惊得手中的果子都掉到了地上，她抓住树枝用一个可笑的姿势稳住身子，眼珠滴溜溜地转。
我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好笑，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本想再看看她的反应，可我瞄了眼他的脸色，他竟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双眼带着笑意，我心里有种浓郁的东西沉淀了下来。
她阿玛于我有恩，我断不能看着她跌进火坑。
抬脚就要走过去，却听见她那边又生变化——她就那么对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这丫头还真是，真是有办法。
想想，觉得闹得差不多了，我走进院子。
那丫头还算机灵，看懂了我的暗示。
不过，她不该这么望着我和他，她永远不会知道，她带泪的眼神有多么娆人。
我暗自数着：又出现了，这不符合她年龄的媚态。
回到书房，把戴镐叫了过来，细细地问了问那丫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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