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刚才十四在平台上说“兴许是跳下来的时候,被石头划破了”,难不成——他是自己跳下来的?
张口便问:“你是不是被土匪杀的落花流水了,迫不得已,只好跳下来?”
十四眼睛一鼓,大声说:“你瞎说什么?我会在意区区一撮土匪?!我是看见你摔下山谷,所以,”他猛然住口。
“所以什么?”我心里想问,可是也不愿意问,害怕问出的答案让我无法面对。
十四憋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说:“所以,我就跳下来。起码,你不是一个人了,也就不会害怕了。”
我撇嘴道:“谁说我一个人害怕?害怕有什么用,总是要活下去的。”
十四嘲笑:“你不害怕?你昏迷的时候,时常大声惊呼,吓的一头冷汗。还不承认自己害怕。”
接着又得意的说:“哈哈,真是‘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这下谁也跑不掉了!”(PS:抓来用黄牛皮绳捆绑起来,谁也难以解脱)
我也不搭理他,自己在地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准备合衣卧下睡觉。十四却大惊小怪的说:“你这一身湿衣服贴着睡觉,要是生病,我才不管!”
我反诘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你在这里杵着,我怎么换衣服?”
十四的脸又红了,他说:“我不看,不就行了……”说着转过了身子。
我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自是十分舒服,很快就进入梦乡。可是,半夜里却听到十四迷迷糊糊在喊我的名字。我赶紧起来,用手一摸他的额头,果然是在发烧!我担心他的伤口会被感染发炎,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只好干着急。
十四握住我的手,说着呓语,一会是浅浅的笑,一会又是哀声叹气。我几次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十四捉的紧紧的。我又担心他会醒,只得任由他握着,不知不觉,我自己也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睁开眼,看见十四正近距离的认真看着我。我翻身起来,说:“看什么?”
十四故意邪邪的笑:“青天白日下,你说我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我背过身说:“你怎么样?不发烧了吧?”
十四却说:“不知道!”
为什么总是这样任性呢?你是皇位的争夺者,这样可不行,我心里暗暗念叨。可是谁叫人家是伤员呢,没有办法,我只得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试试温度。
还好,已经不发烧了,人家这些皇亲贵戚的,从小营养好,又有专门的健身教练,自然身体素质也好。
十四却按住我的手,不肯松开。我说:“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说完,便欲抽出手掌。
十四却仍是不肯,他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如果,就这样,两个人一辈子不分离,该多好!”
“两个人一辈子不分离又好在哪里?若是爱意荡然无存,我宁愿选择离开,也不想憎恨对方。”
“所以,你选择离开老十三。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回到京城。我一想到这里,就调换方向,回头找你。谁知,等我赶到的时候,你却已经摔下山谷。”他终于放了手,捏紧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头,说:“你说的对!我真是疯了,我竟然想也没想,就跟着你跳下来!”
十四竟然是自己跳下来的?我心里总还是不太相信,“后悔是正常的。”
十四黯然答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我只知道自己当时什么都来不及想,脑子里只余空白……”
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样子,我想,彼此还是留有余地的好。我起身拿起水袋子,说:“我得去找点水,你哪里都不要去,我很快就回来。”
我把长剑背在背上,顺着岩壁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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