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肩,嘴角往上扬了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缄口不语了。
我知道他心里是不痛快的,想寻话儿安慰他,可是又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好。
两人只是不说话。可是这一味的静滞,已经让十四的马儿有些不耐烦了,它轻轻的跺着马蹄,几欲嘶鸣。
十四轻轻勒住缰绳,深深吁出一口长气,道:“这片草原让我想起小时候去郊外踏清。最让人兴奋的,往往是在去之前。那种急迫和憧憬,让我跃跃欲试。真正到了踏清当天,我虽然玩得兴高采烈,途中还会撷取不少有趣的玩意儿。可是,已经全然没有了那种憧憬。等到回宫以后,那些有趣的玩意儿,很快就被抛诸于脑后……”
他低头拍拍马儿脖子,笑了笑,接着说道:“这踏清的结果,不正是踏清的过程吗?其实我享受的,一直就是踏清的过程。”
说到这里,十四收紧马儿缰绳,凝望着我,固执的说:“不要逃跑,一定等着我。如果我的‘踏清’中没有你,那么这个过程就可以结束了。即便还要继续下去,那也是一段了无乐趣的行程。”
糟糕!我的心开始不听使唤了。我害怕这种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故意抬杠道:“我就是你‘踏清’途中撷取的有趣玩意儿吧。”
十四严肃的摇摇头,答道:“你不是。你是我‘踏清’的伴儿。”
伴儿?是伴儿!而不是那必要的摆设和不必要的消遣……我默默不语了。
十四笑着,用马鞭轻轻拍打我的肩,说:“回去吧。我看着你走了,我再起程。”
我没有他执拗,只得先转身往西宁方向奔去。京城,十四始终都是要回到京城的。想到京城,那里还是我的家吗?苍茫大地,何以为家?
算了,与其独自感伤,倒不如拿出“看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豪情壮志来,借康熙的“东风”,烧大策凌敦多卜的“草船”,一雪前耻!
这年年底,收到十四的信,说是皇太后薨了,终年七十七岁,谥为孝惠章皇后。我寻思着:如此一来,康熙起码也得明年才会对准葛尔用兵。
果然,直到康熙五十七年三月,老皇帝才作出决定,由驻防西宁、青海的西安满洲兵、西宁绿营兵、督标兵及土司兵组成救援西藏的大军,命西安将军印务总督额伦特、侍卫色楞及内大臣策旺诺尔布等人统领出征。
虽然我一直龟缩在十四府里,不敢私自外出,但还是可以从侍卫和太监们的口中得知不少消息,甚至包括激烈的战况。
这仗打得那叫一个“惨”。总督额伦特和侍卫色楞率领的六千多人,完全陷入了大策凌敦多卜精心设计的包围圈。大策凌敦多卜围而不攻,等清军粮尽水竭,自行饿死。如此围困了月余,清军吃完了所有粮食和牲畜,最终都成了准噶尔军和藏军的刀下牺牲品。而另一方面,四川提督康泰,经打箭炉进入藏地,但未能与额伦特会师,在拉西附近,被黑帽喇嘛诱杀。所部死伤惨重,所剩五百多人被准噶尔军队截获。朝廷首次进军西藏,全军覆没。
听到侍卫和太监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战况,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画面。这幅画,是类似于梵高那样用浓烈色块涂抹而成的画。只不过,梵高用的是颜料,战场用的是鲜血。
这样惨烈的战斗,最后留在史书上的记述,也只不过是短短的一段话吧,可却是成千上万的人用鲜血和生命写出来的。生之如草芥,死之如蝼蚁。这是他们的结果,却只不过是康熙、策旺阿拉布坦这一类人的一段过程罢了。
这年的十二月,十四作为抚远大将军,奉皇命驻扎西宁。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一年有余。十四已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他的目光更加敏锐,神情越发冷峻,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将之风。相比之下,我看看自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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