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胤祥。
直到雍正的圣旨到了,我才被弘晈和弘晓架着胳膊,出来接旨。当太监宣读完圣旨,我仍然是呆呆痴痴。
弘晈摇着我的肩膀说:“额娘,皇上宣您进宫觐见!”
“哦,哦”,我恍惚的随着太监进了宫。
太监将我带到了皇后面前。海容一见我,便上前将我挽住,道:“大声哭吧。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的。”
我还是不愿意接受胤祥已经离去的事实,只是摇头,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哭?”
海容的眼泪一下就滚落出来,道:“尔夏,醒醒吧!十三弟已然去了……”
闻听此言,我一把抓住海容的胳膊,道:“瞎说!瞎说!瞎说……”
可是我的声音却越来越飘渺,最后化作一股轻烟,散在半空之中。
我伏在海容的肩上,痛痛快快的大哭。
等我的情绪开始平静之后,海容才道:“皇上有话要跟你说。”
“哦,好。”我的声音和表情仍然十分呆板。
过了一会,雍正走了进来。看见面无表情的我,道:“免礼了吧。”
我便仍是呆坐着,恭候圣意。
雍正和海容并坐在堂正中的椅子上,海容面带忧虑的对他摇了摇头。雍正看在眼里,稍一迟疑之后,仍然开了口:“十三弟为你,向朕请了一道旨意。”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下面的话很难开口,而他正在思考如何说。
“十三弟让朕赐你殉葬。”
现如今,“殉葬”这两个可怕的字眼,也不能让我恐惧了。亲人们已经一一离我而去,余下的孩子们也已经长大成人,弘晈和弘晓还各自领了郡王和亲王的头衔。此时对我而言,无论是殉葬,还是自裁,我都会坦然接受。
只是,胤祯,一想到他,我的心里除了担忧、歉疚,剩下的就是不舍。
但我仍然平静的回答:“好,我愿意殉葬。”
皇帝和皇后意味深长的互相对视一眼以后,皇后开口了:“唉,不是真的殉葬。十三弟,他说你已经被他残忍的耗费了十年光阴,他没有办法再还你一个十年。所以,他希望能够在自己死后,还你一个自由之身。”
胤祥,他竟然直到死还在为我打算着!
雍正接着说:“朕已经答应他了。你们三个的恩怨错对,朕亦有无心之过。若是能够弥补一些,便尽力而为吧。十四弟他止于糊涂狂妄,其奸诈阴险与老八、老九相去甚远。他毕竟是朕的同胞兄弟呀,朕也不忍心将他一直拘禁着。你去找他吧,但愿他看见你,可以高兴一些。他若是愿意重回朝中,朕也会允了他的。”
海容又接着道:“皇上总归是十四弟的同胞兄长。盼望十四弟好好歹歹顾念着些兄弟情份,也体谅一下皇上吧。”
最后的几句话,正是关键之所在。雍正希望十四能够迷途知返,可以成为他雍正朝、继十三之后的有力支撑。我却知道,以胤祯的牛脾气,雍正的如意算盘必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