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所以就是“初蕾”了。下一个女儿就叫“再蕾”。
我笑着问,那第三个、第四个呢?
胤祯答道:“第三个就叫‘又蕾’。第四个嘛,咳,你应该给我生儿子啦!”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在女儿的陪伴下,尽享天伦之乐。可是,我的心底深处仍然有着一份恐惧——我害怕初蕾会被夺走,就像珮珮和初十一样。
初蕾五岁了,胤祯开始教她识字。虽说人生烦恼识字始,可是,目不识丁亦是不行的。人生就是这样矛盾,明知道有痛苦的事,可还是不得不去做。就连五岁的小孩子,也不能逃脱。
可是,初蕾才不过五岁而已。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于是,一个在孜孜不倦的教,一个在偷懒耍滑的学。
八月的时令,天气已经微微转凉。可是,胤祯却教的满头大汗。我看着胤祯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被初蕾“折磨”得没了脾气,正偷偷笑着,闻听太监通报,说是有一位道姑特来探望我。道姑?还特意来探望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嘱咐太监将来人请到西花厅,我速速就来。
旁边的初蕾一听有客人来了,便扔了纸笔,牛皮糖一般粘着上我,要我也带她去。胤祯的眼睛瞪得再大,初蕾也只当没看见。上了年纪的人,对孩子的宠爱总是要多一些。最后,我们还是只得依了她。我又告诫她不可胡闹,这才牵着初蕾,来到了西花厅。
西花厅里,已经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道姑,身后站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
再仔细打量这道姑,肤色莹白如玉,但又透着红润,发如银丝,挽了个一丝不苟的道姑发髻,慈眉善目,端的是仙风道骨,让人好生景仰。我先向她行了一礼,这才坐下。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顽皮的初蕾也乖乖的挨着我坐下了。
“请问,道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那道姑微微一笑,道:“质真,可曾明白了?”
一听“质真”二字,我立刻就明白了,这道姑正是前生的师傅——广德道长!
我答道:“道长,我不是您的徒弟质真。我是……”
广德道长伸出手掌,截住了我的话头,道:“为师以为过了这么些年,你已经明白了,谁知还是这么糊涂。”
她又叹口气道:“你在这里已经有了过去、现在,还会有将来,那些已经存在的往事,你还能够抹杀吗?你早就按照你的意思,在完成质真的人生了,你还说自己不是质真么?”
我愣住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清楚自己是谁的。但原来我完成的一直就是质真的人生,那么我不是质真的话,又是谁呢?头疼中。
广德道长道:“一劫人生万劫难。质真,你也不必穷究了。这些都是你的前缘宿命。人生苦短,若是无法寻得大解脱,那么就为自己多觅一些小幸福吧。”
一劫人生万劫难!我经历的这一劫人生,带给我的竟是万劫难。再穷究下去,只会徒然浪费光阴。师傅说的好——既然无法寻得大解脱,那么就多觅一些小幸福吧,也不枉了这充满万劫难的一劫人生。
想到这里,心中放下了最后一个包袱,跪在广德道长面前,道:“质真一定牢记师傅的教诲。”
师傅释然的笑了。这时初蕾终于坐不住了,她溜到师傅面前,直直的盯着师傅。我赶紧让她叩拜师祖。
师傅端详了初蕾一番,哈哈一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质真,你这女儿,让为师带走可好?”
我不明白师傅的意思。她又道:“为师这次下山,不仅仅是为了看你。为师年事已高,想寻一个合适的人来继承衣钵。你这女儿甚好,慧根深种、资质亦高,且与我门极有渊源。恩,她的资质实不在你之下,可惜你尘缘不断、宿债太重,始终无法释然。再过十八世,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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