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你生疏了呢?”身后的完颜氏有意无意地开了口。胤禟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我淡然地看着满园的梅树,一时恍惚,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回过神来,胤禟已经踏进正堂了。只感觉身后一阵寒意,眼角瞄到完颜氏手里紧捏着的那窜玉珠正轻轻抖动着。
“额娘吉祥!”喉咙里堵得紧,干涩涩的。
宜妃静静地摩挲着手里镶金的佛珠,声音平平的,“起吧。”
我拣了个远的刚坐下,就听上座的问到:“大阿哥喜那礼儿么?”
半天才回过神来,侧过头,胤禟正柔柔地盯着我,嘴角满是笑意,“额娘的礼可把儿的那件给比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妾身待大阿哥谢过额娘了,他可乐着呢!”只觉着心底一扯一扯的,那双风华依旧的脸上,隐藏了多少残忍与冷漠,是我当年无法看透的。
“唔,那就好。上粥吧——”
丫头太监们端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各宫的都有,每碗浅尝则止。
温热的米粥,一口一口,这么难以下咽呵,抬眼,撞上胤禟若有所思的目光,胸前一阵暖意,只有在那双眼里,才能寻到一丝温馨了,于我而已。
“怎么不进屋去?”厚实的紫貂斗篷披了上来,紧紧地裹着我,回过头,那双黑黑的眼睛深处,一种我捉摸不透的迷惘。
我往后靠近他怀里,转过头来,看向院中间儿,“瞧,这梅被雪盖着,红得更明了。”
“不是年年如此么?也没看得厌。”他轻轻环住我,才发觉,他的手和我一样的冰冷。
“是呵,年年如此,我怎么都没厌着。”手心被包得紧紧的,却渗不出一丝温暖。
“······珞儿,那是我额娘。”
胸口一阵恶心,我抽过身,直直地看着他,“知道的,忘了么,还不就一个奴才——”
忽然被他死死地拽进怀里,“别这样,别恨我就好。”
“你······”我咬着嘴角,没什么说得出口的了。
康熙五十八年的除夕家宴上,我见到了多年未遇的八阿哥,温和文雅如初,却少了当年的大气,那个权倾朝野的“八贤王”,现在看着,两鬓斑白,一脸的倦怠,这岁月真是不饶人啊。倒是八福晋,粉黛依然,眉开眼笑的,挺直了腰板在我们这桌贵妇堆里打着圈儿,和身旁的十福晋比着,实在有些张扬了。前回儿,去给弘历庆生的那天,那拉氏就抱病在屋,只有年氏在打点着。今晚,雍王府上只来了钮祜禄氏,身边儿领着弘历,虽还只是个格格,却已是不同于当年那个羞答答的女孩子了,眼角沉静得不比一般,这么些年,举手投足间,竟也学来了几分胤禛的清冷。顺着那方向看去,胤禛么,淡然寡言的,闷闷地把着酒杯,似有似无地陪笑着。少了十三,把酒也失了欢呢。
过了好一阵儿,才发觉,那双眼正漠然地盯着我,闪着莫名的神色,我一惊,来不及思量,硬生生地偏过头来。很久没有撞见这样的眼神了呵,那一年,好遥远的了,那好像也是除夕夜呢。
这一年,看似平淡无奇,却也是暗潮涌涌。正月里,康熙诏立功之臣退闲,世职准子弟承袭,若无承袭之人,给俸终其身。如此一来,撵退了那些个功高的老臣,其中也有很多八爷党的人,平势之余也安抚了其后人,朝廷上下一片祥和。四月初,十四阿哥这个抚远大将军奉命驻师西宁。他的离京,让这里原本就动荡的气氛更是诡异非常。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