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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儿,又是盛夏时节。我一向不太钟意京城的浓夏,有些干枯燥热,这大白天里,只能靠着丝丝湖风解解热。自从十四离京调驻西宁以后,宫里头就没给个让人清闲的空儿。时不时地,永寿宫那主儿便会以赏花品茶为名邀了两府的媳妇们进宫去,明着暗着都是家和为上。大伙儿心里或多或少总是有个谱的,如此模棱两可的这会子,各人都为自个儿的爷打着算盘,揽来推去直打哈哈。跟着无聊了几趟,我也再没了兴致,心底那丝恨总是不经意间淡淡地涌上来,越不想去在意,那根刺越是扎得深了。令我唯一有些意外的却是胤禟。四月底送走了十四,他去八阿哥府上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以往,这看着是理所当然的,可这两年就不同了。我是瞧在眼里的,他与他的八哥其实已是各谋后路了。前一阵子,他与十四走得颇近,我这心里倒踏实些。那个所谓的结局不还没`个定数不是,贴着胤禛的亲弟弟总比跟着死对头实在多了,争来斗去,末了至少还能留座青山,怎么也不会落个最凄惨的下场啊。
这日子,懵懵懂懂地过着,潺潺流水般,滑入五十九年的初秋,弘政就快十四了,弘蟑最近也颇受他阿玛的欣赏,似乎遗传了那个滑溜的商人头脑。这两年,我肚子里一直没消息,胡太医说,我在别院那几年受了寒阴之气,恐怕很难再有了。胤禟与我都不太在意,两个阿哥已经是恩赐了,宫里的嫔妃们都没几个有两位阿哥的,更别说那些福晋格格们了。
“夕姐姐,又躲着一个人乐啦。”
闻声侧过头,迎上媛儿一脸娇笑,
“媛妹妹,瞧你,把这一湖残荷都给比下去了。”
我讪笑着,“莲子羹?”她微微摇头,“不必了。”眼角却飘到身边儿小玉那,我偏头看了一眼,小丫头随即福身退了下去。
“······姐姐,听说,八爷那儿给大阿哥选了个侍妾呵。”
我笑着把弄着腕上的白玉镯,“是么?他这叔叔倒急了,大阿哥还有些时候呢。”
身前儿一阵默然,我抬头静静地看着这清柔如初的脸,“你还不知道,政儿一向喜静,不似爷————”
媛儿抿嘴笑笑,“嗯,这大阿哥的性子柔柔的,像你。”
我迎合着笑开,心底却闷闷的。是呵,我的小弘政都快娶亲了,日子也快走到头了。
夜里,温热的水气间,胤禟安逸地任我擦着背。
“今儿听说八哥给政儿挑了个妾。”
他微微动了动眼皮儿,“嗯?哦,那个么,我也瞧了,齐达的丫头,还没应呢。”
我听了心底一沉,齐达么,还不就是八爷的门客。
“多选选吧,政儿可是大阿哥,嗯?”他痛快地点了头。
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我凑上前,想要吻上他微颤的眼皮儿,却在瞄到眼角那深深浅浅的细纹时停住了。抬眼,碰着他深幽的目光,我柔笑开来,轻轻将脸贴上他湿湿的额头。岁月催人老,我们还有多少日子能相伴左右呢?
早该知道,意外是从不等人的。我这儿还没转过神,连同弘政扯话儿的空都没找着,宫里便来了旨,一道赐婚的圣旨。谁也没先料到,正正当当抢在除夕家宴的前头,胤禟也惊讶了好一阵。只是,惊讶之余,见着弘政一脸的平静,我也安心些许。从一品尚书盛安的女儿,纳喇氏英月,画像上见了算是个文文静静的主儿,最重要的,听常喜儿说,她阿玛是五阿哥旗下的智囊。康熙的这道旨,阴差阳错地稳住了我儿子的将来,在以后那些未知的年月里,恒亲王这座靠山应该还是稳固的。胤禟对此没说什么,八阿哥入不了皇阿玛的眼,几年前就是了,他也心中有数的呵。
康熙六十年的除夕夜,满堂的祥和之气。十四也被召回宫过年了。起先见着那会儿,还真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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