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稀罕的?没的让你恨我。”
原来——今日这一切,只是为了道别。琴璇松了一口气,看在胤禛眼中却更是苦涩无比。挥挥手道,“不提这个了。往后怕就再见不到你,今儿个你就,陪我说说话儿吧!”
琴璇笑着点点头。胤禛啜了口茶,笑道,“给我说说那边儿的事儿吧!总见你同胤禟心有灵犀似的,都不知说的些什么。”
琴璇怔了怔,才笑笑开口。为一个帝王讲述自由、民主、科学,讲述21世纪的观念、习俗,讲述那时的世界形势、国家状况……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做起来却并不像想象中困难。胤禛仔细倾听着,偶尔会插两句嘴,偶尔,也会静静地想着,就笑出声来。琴璇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凡事只是一掠而过,似乎急切着要把那个世界的全貌展示给他。原来尴尬的气氛消逝不见,流动在空气中的,是难得的温情。看着胤禛那温和的眸子,就连琴璇都不由感到贪恋。一切,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年前,她,还是不谙世事、活泼开朗的小丫头;他,还是那个给她依靠、护她周全的兄长……
说到了自己不慎迷失在那丛花前,胤禛打断了她,“那丛花,我也派人试过许多次。人人都没事儿,怎么胤禟就能——还有你,上次没走得成,这次怎么就笃定走得了了?”
琴璇心里突的一动,宽大袍袖下的纤细手指捏紧了佩着的荷包。皱了皱眉叹道,“佛度有缘人,或许,是缘分不到吧。我也不是笃定,胤禟他,没准也只是——”
胤禛忙点头打断她。琴璇心中却缕缕悲哀。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啊,自己仍旧无法像当年那样无所顾忌地说话。二十年,岂能挥挥手就消散?岂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殿中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胤禛望望琴璇,“其实我多想,当初若能比你阿玛再早一步,或许就留得下你。再早一步,你就嫁不成他,也不至于夹在我们之间,弄到现在这副样子。”
琴璇看着胤禛,蓦地鼻子有些发酸,他却笑笑继续道,“人是不是越是老了,就越是喜欢回忆?这半年来,我总在想,我一生中挚爱过的三个女人,两个都已离我远去,而你也早晚会离开。今后或许再也无人能够无所顾忌的同我畅谈,甚至同我拧着性子。所有的娇媚可人再不是为了我,而只是为了这个位子。这样想着,竟就会觉得难受。可这是我选的路,有所得不就注定了有所失?看起来似乎无可抱怨,可是这日子,——实在难熬!我常会想,皇阿玛那六十年帝皇,是怎么扛过来的?”
琴璇咬着下唇,胤禛低头喝茶,不去看她,“不怕你笑话,有时候奏折批到深夜,抬头瞧见这空荡荡的大殿,我竟会不自觉地生出惶恐。闭上眼,却安不下心,就好像这世上只剩了孤零零的一个我。所谓的为政勤勉,也只不过是为了躲避这份寂寞,填满这空落落的心罢了!”
琴璇别过头,轻轻叹气。“高处不胜寒。生在帝皇之家,这也是注定了的无奈吧!只是我不能理解,对于胤禟和八哥他们,那多年的仇怨,就真的那样让你耿耿于怀?如今这样的孤单寂寞,不也是由你亲手铸成?”
胤禛微窒,神色复杂地看着琴璇,“我知你恨我,为了这个,你便是永远恨着我我也无话可说。可这就是我们的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不是我容不下,只是,斩草留根,终会铸成大患。”
胤禛神情苦涩,放在桌上的手忽然握成了拳,可连这也抑制不住他眼圈的微红。“琴儿,你可知道,前日他们告诉我,说弘时死了!我亲生的儿子,我栽培了二十多年,如今被我生生逼死了!我心里会好受么?可是这位子只能有一个人继承,我既然打定了主意,他就不能再活在这世上!就和对待老八老九一样,我不能再留下一个烂摊子,让后人收拾!”
瓷杯被颤抖着放在桌上,“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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