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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和雍正元年,我这辈子的记忆里最不能忘的一段。皇阿玛去了,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这一切我本是知道的,我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可我还是哭了。我拿着那张明黄色的圣旨,写着皇阿玛殡天的消息的圣旨,心却是冷的,如在冰窖里活了一辈子一般。皇阿玛就这样去了,我不在身边,或许,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守在他的身边,他是那样孤独……
那天夜里,我拿着酒,一壶接着一壶,瑞雪没有劝我,只握着我的手,看着我。
酒醉里我只记得我抱着瑞雪,一遍又一遍地喊“皇阿玛”,可是皇阿玛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再是他跟额娘最疼爱的小儿子了,他再不会牵着我的手,告诉所有人,我是众皇子里最像他的一个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新君的同胞弟弟,仅此而已。或许,他早就把我当了敌人,而不是弟弟。我手里的几十万大军,永远都是他的心腹之患。四哥,他坐上了龙椅,如今只想着如何才能坐得稳了。我知道,若我在西北一天,他必会觉得自己身下的那把椅子,是带着刺的,会刺得他夜夜不能安寝。
所以,我带着瑞雪,回了京城。从我决定了遵皇阿玛的旨意回甘州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我知道的。如今,我只想给四哥一个解脱,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一路上我疯狂地打马前奔,在掀起的滚滚黄沙和马背上的颠簸里,我找到了一种释放的快感。可是,当我回头时,我看到瑞雪趴在马车窗前,悲伤和歉疚的脸。
我别过头去,我害怕看到她歉疚的脸,瑞雪啊……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我想做皇帝么?我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一万次,尤其是在瑞雪告诉我她的身世的那晚,我抱着她,闭着眼睛想了一宿,这十几年来,自己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我们本应该是很好的兄弟,却在那把华丽的椅子前,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和谐,有的人甚至还失去了心性,或者性命。
曾经,我们是那么好的兄弟,每日一起上书房,一起练武,一起在草原上骑马比箭。那个时候的我们,单纯美好,日子过得是那么简单,而且快乐。
可是我们渐渐长大了,皇阿玛把我们教育得太好,好到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成为别人的臣子,好到我们的眼里,只有太和殿上的那把椅子,好到我们都忘记了,我们的血管里,流的其实是相同的血。
什么骨肉亲情,在那红墙内外紫禁之巅,早就是一个无奈了。那不见血的“战场”上,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用尽谋略手段去搏杀。昔日一起成长的骨肉兄弟,渐渐变成敌人,那是怎么样的一份凄凉,或许,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吧。
二十年,我们争了二十年,到头来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淌浑水:一淌君不君,臣不臣,兄不兄,弟不弟的浑水。
因着这场争夺,我们这些年来,甚至都没有能为皇阿玛尽一点孝道。当皇阿玛看着我们,他最爱的儿子们,对着自己的兄弟用着如此残酷的手段,他的心里又该多么难受?
我们为了什么?若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我们还会如此么?
我知道,纵使问一千万遍,我们的答案还是:会的。
紫禁城就像一个天罗地网,我们被桎梏在里面,永远走不出去,只能一个一个掉进那个旋涡里,永远挣扎不开。这样的争斗,仿佛就是我们天生的宿命。
许多事情,我们都明白,可是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身不由己。
皇阿玛说得很对,做一个帝王,太难了。从治国到治家,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也在面对别人的算计。可是谁又知道是不是算来算去算自己?
所幸的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算计,我都不是一个人。每当我回头时,我总会看到一张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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