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邀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冷冽起来,就像包围着船身的江水,夹杂着碎冰的森寒。
“京城一别一年有余,我还以为王爷会想见到我呢,看来是绝颜在自作多情了。”绝颜的眼中眸光闪动,“只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微微前倾,直视着穆非朝,“我想知道,王爷在这场战争中想得到什么?”
江上只有这一条孤舟,舟上两人虽然只隔了一张桌子,此刻却像隔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隔桌相望,两束交织的目光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比这江下的暗潮更急。
忽然穆非朝笑了起来:“似乎每一次见到郡主都能让我惊讶。郡主也曾想过要送我出京挑起战争吧,可是郡主现在却又站在了朝廷那一边,郡主这么做,又想得到什么呢?”
“王爷现在难道就真的站在厉王那一边了吗?”
“郡主看不出来吗?”
“正因为看得太清楚才很疑惑。”绝颜挑了挑烛芯,火光重又跳跃起来,“殿下处心积虑只是为了厉王作嫁衣么?”
“郡主又在为谁作嫁呢?或者,郡主已经准备出嫁了?”穆非朝嘻笑着,露出一贯轻慢的笑意,微微有些讽刺。“刚才提到的两位皇子,不知是哪一位有幸得到郡主的芳心了?”
像是没有听出他的讽刺,绝颜开始说自己的推断,“据说开国时太祖皇帝的亲弟弟战功赫赫,只可惜英年早逝,一次凯旋后就在宫中暴卒。当时的太后,也是太祖和他的亲生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从此卧床不起。”
没有表情,没有说话。
“太祖皇帝即位以后,为表哀悼,就追封他为明王,把明州封给了他,世代承袭。而且还说自己故后,帝位传给明王一系,这件事,殿下知道吧?”
“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郡主为什么提起这种陈年旧事。”
“仰溪哥哥这次去明州平叛很顺利,真的很顺利。”绝颜对穆非朝脸上的不耐烦视而不见,“跟预想的很不一样,那位明王几乎没有抵抗就投诚了,让我们大吃一惊呢。怎么说他也是那位能征善战的明王的孙子,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真是让人想不到。”
“世上虎父犬子多不胜数,郡主其实不必太惊讶。”
绝颜的脸上又露出一贯作结尾致辞式的微笑,只是这点小事她当然不会在乎,但是朝廷对被俘的明王的态度却令她起了疑心。一个谋反的诸侯却要单独看押,不许旁人问话,要等京中派人前来处置,这可不是一般的态度。
所以她搜集了一些明王的资料,以往她对天朝的历史只关心自己那一部分,没想到在这里有了新的发现。于是她命天外楼的人混在牢中偷偷放走了明王,派人尾随其后把他抓了起来,又设置机关秘密审问他,这才得到一个惊人的秘密。
之后那位明王被重新抓起来交到了朝廷的手上,不过他自然不会说起他自己泄密的这段经历,即使如此他的命运也是可以预料的,在朝廷派人来到后的第二天就在审讯中死了。
“不过这位犬子却很慷慨,当年皇帝有意让位他还推辞了。所以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又要谋反。好在他告诉我一些事情,帮我把疑惑都解了。”
穆非朝的脸色瞬时阴沉下来,眼神也变得凶狠。绝颜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说,他不是明王的孙子。”
沉默,一种压力在舱中弥漫,比舱外的春寒更加迫人。
“他说,明王的孙子和他父亲、祖父一样,都被毒死了。”
压力更大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寒冷,那么现在简直是暴风雪将至的天气。
再说一句他就要爆发了吧,绝颜在心里估计,看着穆非朝铁青的脸色、阴狠的眼神、如刀锋一样的剑眉,每一样都表示出他的狂怒和杀意。换了谁在这里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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