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阿思海,你不是说要永远都做我的翅膀吗?你说话不算数。没有你,我就像是折翼的鸟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哪里也去不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在原地不动,等着你来找我好不好。”仿佛不曾听到冰儿的话,芙蓉仍在对着墓碑说话。她温柔地倾诉着,就像在她面前的不是冰冷的墓碑,而是阿思海。
“走了这么久,你不想我吗?那天你走时,不是说一定会回来吗?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你的武艺那么好,我还想让你好好教教他呢!”芙蓉这么不停地说着,小和伦泰越听越糊涂,虽然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死”,但他能隐约知道阿玛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可听额娘的口吻,好像阿玛还会回来一样。
“额娘,冰儿说我阿玛死了,不会回来了,可你怎么还说要等他回来呀?”和伦泰忍不住大声问。
“不,儿子,额娘心里一直都觉得你阿玛没死,说不定有一天,他突然就回来了。”芙蓉居然笑了,冰儿和齐管家看到这情形更加担忧了。
“他死了。”一个沉郁的男声在他们背后响起。芙蓉惊回头看,一袭蓝缎提花长衫,腰系黄带,气势威仪,眼神湛然——雍亲王。
“你,你不要这样说,我不想听。”芙蓉咬紧嘴唇看着胤禛说。
“我不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胤禛眼光中掠过一抹温柔,语气却依旧严厉:“前些日子你刚醒,身子还虚,我去看你时有些话不好说,现在你也该真正清醒清醒了。阿思海,你的丈夫死了。他在塞外被害后,胤禵曾亲眼看到他的遗体。遗体从塞外运回时,我亲自安排了丧葬之事,这些难道还不能让你面对现实,相信他已去世六年了吗?”
芙蓉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不想听到那些话。冰儿急着说:“王爷,您别说了,太、太残忍了。”齐管家一拉冰儿说:“冰儿,王爷这么做是对的,难道你想看着福晋永远自欺欺人地活在幻想中吗?”在芙蓉昏迷的六年里,雍亲王和十四贝勒一样,早成了她府里的常客,隔三差五地来看芙蓉与和伦泰,所以府里一众下人都对他有了亲近之感,冰儿和齐管家在王爷面前说话时也早已没有太多的惧怕。在他们心里,这令人受煎熬的六年,是雍王爷、十四爷和其他几位阿哥陪他们共同渡过的。尤其是王爷和十四爷,他俩对芙蓉多年如一日的执着,对和伦泰的爱护更让他们觉得感动。
齐管家带着冰儿和伦泰走到较远处,留下芙蓉和王爷单独说会儿话。他们面对面站着,胤禛凝视芙蓉,而芙蓉也默默不语,想着刚才胤禛和齐管家说的话。
“我听说你从六年前的那天到现在从来没哭过,是不是?”胤禛抿抿嘴唇,看到芙蓉娇怯的站在对面,长年的昏迷使她更加削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跑。他真的很想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揉进自己的胸膛,好好的疼爱她。可是不行,她一定会拒绝的。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让她清醒过来,于是他狠狠心继续说:“你是没有眼泪,还是不相信他死了,所以不哭?”
“我,我不能相信。他那么好,那么爱我,不会丢下我的。”芙蓉轻声回答,回身望向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