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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江水自茫茫》

第三十七章 握手已违
跟他解释那位西方诗人济慈的事迹,司空旭却轻轻掩住她的口。

    “还是听听我们东方的诗。”说着,他旋风般离开她,又迅速折返,带了一具通体乌黑,底纹泛着点点褐金的古琴来。他拨动琴弦,微笑看她,如山涧奔流的泉水那般欢畅的曲调,霎时洋溢四周。

    “采采流水,蓬蓬远春。窈窕深谷,时见美人。碧桃满树,风日水滨。乘之愈往,识之愈真。如将不尽,与古为新。”

    他口中吟哦,抑扬点缀在这乐曲描绘出的风景中,就似两人正乘车踏青出游,清脆的鸾铃随车叮叮作响,心情正是一派乐滋滋喜洋洋。

    一曲终了,杨乐仪完全沉浸在他营造的世界中,都忘了叫好,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想夸他几句,却见他朝自己微一点头,又开始弹下一曲。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这歌词虽是恋人生气对方放弃自己,说对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怨声,可司空旭用急促欢快的曲调一弹,加之他故意一段学女声,一段学男声,听起来怎么都像是新婚小两口闹别扭的闺房常事。杨乐仪被他逗得不禁发笑。

    ……

    司空旭真的太厉害了,弹了一首又一首,还都是不同的风格,嗓子也那么好,到现在唱了这么久,都还没喝过水呢。可是,自己怎么越来越困了,太对不起他这么好的演奏了。

    “素处以默,妙机其微。饮之太和,独鹤与飞。犹之惠风,荏苒在衣。遇之非深,即之愈希。脱有形似,握手已违……”

    她终于睡了过去,闭上眼之前,脑海中那最深刻的一幕,是白色花雨中,那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坐在如茵碧草之上,从容弹唱,对她微笑凝睇的情景。阳光透过树叶,映得他的银发散发出一圈淡淡七彩光晕,恍惚中,妖魅的姿容也沾染了几分仙气。

    ……

    啊!

    杨乐仪一下惊醒过来,其实她很困,可是睡梦中不知何故,老是心惊肉跳,她挣扎着醒了过来,只感觉全身冷汗淋淋。再看自己,分明就还在房间里的那张榻上。

    刚才那一切都是梦么?

    不是梦!地板上有几片刚才没有的白色花瓣!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忧心,她冲到外面房间,司空旭不在!

    “司空旭!司空旭!”她焦急地大喊着,可只有孤零零的阵阵回声与她应和。按着刚才的印象,她找到了那棵树,在树下发现了斜靠着树干,身上已覆了一层白色花瓣的司空旭,那具古琴也被落花遮得快看不见模样。

    “真是的,虽然是白天,可这样也会着凉啊,快起来,回屋里去睡!”见他安然无恙,她放下心来,侧着靠他坐下,摇摇他。

    他倒在她的怀里,头枕着她的胸口。

    “司空旭,不要太过分!装睡是不是?”

    “别怪我心狠点你软麻穴,是你死性不改!”

    “司空旭!”杨乐仪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刚才点他穴道时,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真气流动。又摸摸他的脉象,悉数停止。她耳朵再凑到他胸前,什么声音都没有。

    “司空旭,你怎么又来了,还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她紧紧抱着他,连点他几处敏感要穴,普通人只要这些地方被点,都会狂笑不止,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想或许是他哮喘发作,一口气堵住了暂时窒息过去。于是她忘记了羞涩,赶紧对他作人工呼吸,可她的嘴麻了,他原本微温的双唇却越来越冷。最后,她扒下他的上衣,摸到他后心,紧贴着背心要穴输真气给他,过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没用。

    “司空旭!你这个大骗子!”她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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