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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画师》

陷阱(下)
天夜里太子爷持剑闯御帐,十三爷当值,皇上一怒之下便将他们锁拿了,哟,不跟您多说了,奴才还要去别处送饭呢,下午就得拔营回京了,先生准备准备吧。”

    小太监退下之后,我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饭,心里琢磨着太子究竟为何要闯御帐。思索了许久也想不出个道理来,待到宫女来收碗时,我也没想明白。那宫女安静的忙前忙后,统一的宫女制服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宫女:惠儿。昨天夜里的事,会不会跟惠儿有关呢?

    上路之后的第一晚便证实了我的猜想,那夜的事,果然跟惠儿有关。

    夜里扎营,皇帝宣我前去伺候笔墨,进到行营时,我赫然在皇帝御案后头,看到了美得绝尘的惠儿。低着头的她,看上去显得安静而贤淑,没了往日里的那种妩媚与娇柔,脸上也不见旧日的风流,只是木纳的低着头,如同失了控制的没了生命的木偶。

    皇帝坐在御案之后,紧锁着眉头,神情肃然。我和他只是两日未见,却觉得这两日里,他老了十岁一般。心酸的叩头行礼,向皇帝请安,其实心里也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朝他请安,他的心也不会安。

    皇帝也不说话,只是让我替他研磨。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失落的老人,而且还是一个九五至尊的老人。沉默地,我站到御案旁,开始与松墨奋斗起来。皇帝手里的笔蘸满了墨在白纸上飞舞起来,白纸黑字,一行行一目目,清晰的书写着太子的条条罪状。“胤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更有异才,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从前索额图助伊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允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似此之人,岂可付以祖宗弘业。”

    我皱着眉看着皇帝奋笔疾书,为何那日听小太监所言的是持剑闯营,今日里却成了“每夜逼近布城”?又如何跟死去多年的索额图扯上了联系?

    不经意的一抬眼,却看到皇帝身后的惠儿,也正专注的看着皇帝面前的白纸,脸上竟然还有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疑心是我眼花了,眨眼再看时,惠儿却已经又复低下了头,恢复了木纳而没有生气的模样。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尔后的十多天里,皇帝也偶尔唤我过去伺候笔墨,但是总是不与我说话,我也不敢贸然开口,再加上那个可疑的惠儿总是跟在他身后,我即使想说点儿什么,也得有所顾忌。这些天里,闲暇下来便开始思考这些事情。惠儿是宜妃娘娘手下的人,而宜妃又是九阿哥的亲娘,这中间肯定有猫腻,如果惠儿是九阿哥的人,那么太子这次被陷害,便与老八他们脱不了干系,十四阿哥是否也有参与呢?

    九月十六,御驾抵京,皇子大臣们俱来接驾。

    在伏地扣头行礼的人中间,我看到了四阿哥,深蓝色朝服,黑色绒线朝帽,跟他身边的皇子们几乎打扮无二,可是我一眼就认出他来,甚至觉得他此刻有些闪闪发光,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而是因为他是唯一可以救胤祥的人。

    皇帝回皇城,我则留在原地,准备待皇帝进了宫之后就回画馆去,然后再私下里找四阿哥商量一下如何救胤祥。皇帝走前头,皇子们则殿后,再后面才是众大臣,如今出了这般天大的事情,那一群人里虽说各有心情,但是表情都是很一致的如丧考妣。皇帝进了宫门,我正要松口气,却见那一片绽蓝之中,有个人回过头来,朝着我眨了眨眼,仔细一看,是十四阿哥那个长不大的小鬼。

    看到十四阿哥的样子,我沉重的心情终于有了些起色,我相信这次构陷太子的阴谋,他并没有参加。于是我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了画馆,出来迎我的人里,没看到冬雪,陈拓和夏雨俩人看上去笑得有些勉强,他们跟胤祥熟,又有朋友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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